陈锐的锤柄刚点上沙盘,第二个红点便沿断梁下方窜向汉一。
炮台底部那排铜制散热片逐块亮起,旧铜管路也跟着升温。
阿娇抬手封住回传图:“汉一窗口由十二息降至八息,钉帽编号正在跳动。”
铜案上,那枚写着“汉一”的铜签反复翻面。
每翻一次,墙根坐标便偏开半寸。
军吏按住铜签:“陈大人,再跳几次,汉一的校射位就要乱了。”
陈锐把锤柄压在铜签旁:“乱的是回波,钉子还在原处。”
时衍尊凑到沙盘前,锁链被甲士扯紧。
“炮台在顺着地钉找主路,它要分清哪条线接炮阵,哪条线接门锁。”
墨老提着铁钳问道:“找着以后呢?”
“它会把炮口压到汉一头上,再顺着供能回声往天山钻。”
李敢在担架上拍住炮阵草图:“那还等啥,先打它炮腿。”
陈锐抬手拦住炮兵:“炮弹落下,铜路就缩回去了。”
“它既然肯探,咱们就让它多走几步。”
卫青盯住十七火点后的旧铜管:“汉一能撑多久?”
阿娇回道:“按当前温升,七息。”
汉一地钉又震了一次,钉帽编号从“汉一”跳成半个残字。
铁凝的声音从暗线传来:“墙根灰壳正在挤压地钉,回传线仍通。”
陈锐问道:“钉身动了多少?”
“未移位,外层黑漆脱落两成。”
“守住受力线,坐标不用你管。”
铁凝按紧耳侧铜环:“收到。”
陈锐转向阿娇:“切掉汉一坐标回传,只留受力。”
阿娇袖口的数据流当即收拢。
“坐标层已关闭,安全窗口冻结在七息。重新开放校准回波后,倒数继续。”
第四火点的炮口擦过断梁,校准束贴着地面扫向汉一。
盾阵前的红线随之发亮,几名甲士同时压低重盾。
卫青令旗一转:“第二甲区后撤半步,盾阵留在门槛。”
甲叶摩擦声从门前铺开,第二甲区分段退入炮阵两侧。
盾墙仍扣在原地,三门门控炮的炮尾却露出了手闸。
卫青看向李敢:“炮台若开火,你接手。”
李敢扯过仓号铜牌:“三号仓先打炮座,一号仓压断梁,三发重弹留给门柱。”
低频铜盘忽然震动,零的声音从断续杂响中钻出。
“一枚地钉,换一座北门。”
“陈锐,你的铁算盘算不住门后的命。”
霍去病按住白虎甲节流阀,腕下传动杆咬合一声。
陈锐没去碰总闸,只把铁锤搁在铜案边。
“我不拿人命做账。”
“你拿旧军牌做价,我就拆你的铺子。”
铜盘里的杂响停了半拍。
零再次开口:“汉一断开,北门守军便失去大汉坐标。”
陈锐盯着跳动的铜签:“你这么怕这根钉子,说明它扎对地方了。”
第四火点的校准束又压近一尺,灰光刮过钉帽,外层黑漆继续剥落。
时衍尊咬住手指,又立刻松开。
“它在筛假轴。下一次开放回波,六息之内骗不过它,汉一就会被咬死。”
陈锐将汉一图分成三块,手指依次压下。
“真坐标留在炮阵。”
“门锁只放假轴。”
“地钉只回受力。”
他把中间那块推到飞鸦号残铜笼下方。
“它想找路,先吃一嘴假土。”
墨老盯着假轴图:“轴承声从哪儿出?”
陈锐点了点门锁架:“拿旧卡簧磨残铜片,别磨匀,三下里空一下。”
墨老扛起铁钳便走:“让门装傻是吧,老头子熟了。”
时衍尊抬手在空中划出两段回波:“还得加供能余震,光有摩擦声骗不过校准板。”
陈锐看向他:“从炮阵分多少过去?”
“一点都别分。”
时衍尊语速快了起来:“拿稳压阀退下来的废热敲铜片,让它听见供能声,却摸不到电流。”
阿娇抬起袖口,数据流压进假轴:“方案可执行,风险集中于汉一外层。”
陈锐道:“挂上。”
墨老把旧卡簧塞进残铜笼,铁钳一扭,轴承摩擦声沿门锁钻入回传槽。
第一下短,第二下拖长,第三下只剩半截震动。
第四火点的炮口停住了。
李敢压着草图问道:“吃了吗?”
阿娇盯住校准束:“正在重算。”
陈锐转向暗线:“铁凝,剩下四标外再加三枚,贴雪沟左壁。”
铁凝回道:“三标从哪条线走?”
“前两枚借假轴,第三枚空着。”
“反射角?”
“对准汉一下面的灰土,别照炮台。”
铁凝带着两名九骑伏进隔离沟,光学披风扫过盾阵下沿。
三枚无号标被逐一推出,前两枚接上假轴回波,最后一枚只留反射面。
铁凝压低匕首:“七标成列,回传线已露出轴承声。”
陈锐道:“退回盾后。”
九骑撤回盾阵,陈锐的锤柄点向汉一铜签。
“阿娇,放开校准回波,六息。”
“校准层已开放。”
第四火点的校准束立刻从汉一移开。
灰光掠过七枚标片,在那枚空标前停住。
阿娇的红框随之收紧:“炮台误判假轴为供能主路。”
时衍尊扑到铜案边:“它开始往下找了。”
炮架底座传出连续卡响,炮口压向灰地下方。
断梁后的旧铜管一段接一段发热,热纹越过三十一具尸甲后侧,绕进十七火点之间。
陈锐扣住沙盘边缘:“阿娇,锁校准束落点,别追炮口。”
“已锁定。”
灰色校准束扎进墙根,十七火点同时偏转,炮架下方的铜管被迫送出回震。
沙盘上,一条铜路从第四火点底座被拖了出来。
铜路先绕过尸甲残阵,又从十七火点后方折向北门。
军吏手里的刻刀停住:“它们共用一条旧铜路。”
卫青的短刀压上路线:“十七火点只是外层炮位,供能源还在后面。”
阿娇继续回拉,弯折铜路穿过断裂墙基,扎进更深处的灰区。
那片区域先前未出现回波,此刻接连亮起六个管路节点。
“十七火点联动路径已建立,六处深层节点完成记录。”
李敢抬起仓号铜牌:“把坐标给我,俺也去给它从头炸到尾。”
陈锐把路线压进炮阵图:“先记炮座,深处那段留着找供能源。”
霍去病的手指敲了敲节流阀:“路都露了,下一回该开门了。”
卫青看着六个节点:“先守住汉一,再谈进门。”
阿娇忽然报数:“汉一窗口剩两息。”
墙根下传来刮擦声,钉帽编号再次翻动。
铁凝按住铜环:“断梁缝里有东西顶出来。”
陈锐握住锤柄:“地钉只收受力,谁也别接识别。”
半块破甲片从断梁下挤出,贴着汉一钉身滑向回传槽。
甲片边缘挂着一枚元朔旧铜扣,扣面三道刻痕全被磨平。
阿娇刚封住文字层,甲片裂口便钻出数根灰线。
灰线缠上旧铜扣,沿着汉一回传槽直奔天山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