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接人!”
陈锐扯下隔离夹,朝追踪车尾甩去。
倒数只剩两息。
霍去病压住节流阀,反重力战马前蹄擦过锁位线,马身借着冲势横转。
他没再往前。
银白枪锋贴着追踪车尾扫过,先削断骨枪,再挑进驾驶体肩甲。
“给我下来!”
驾驶体被整具挑起,胸甲内的灰光仍在收缩,追踪接口随之断开。
倒数跳到一息。
接口断开的瞬间,数字停顿半拍,重新翻成十七。
白虎甲腰后的锁链当场收紧,连人带马往回拽。
霍去病顺势转枪,将驾驶体甩向铁凝。
“陈锐,没炸,交给你!”
铁凝从车底跃出,匕首扎进驾驶体颈后的接缝,借力把它压进灰地。
两名九骑同时扑上,一人压手,一人扣腿。
陈锐赶到近前,隔离夹直接咬住胸甲。
“别碰胸口,先断背线!”
铁凝刀尖一挑,驾驶体脊骨旁的黑线断开,胸腔里的灰光收缩速度再次放缓。
阿娇弹出警告:“自毁程序仍在运行。接口中断只能延迟十七息。”
陈锐用锤柄压住隔离夹。
“够了,先收骑兵。”
夹角内,两队灰骨骑兵已经撞在一起。前排想停,后排仍在往前挤,骨马踩上残骸接连翻倒。
横在车辙间的骨枪封死了后路。
李敢双手扣住重机枪转架。
“陈大帅,这回能打了吧?”
陈锐扫过霍去病的位置。
银白战马已经退出夹角,九骑也拖着驾驶体退到车后。
“打履带线,别扫右侧灰犬。”
李敢咧开嘴,拇指压下击发扣。
“俺也去等的就是这句!”
六根枪管开始转动,弹流从两道假履带印之间横切过去。
前排三匹骨马刚撑起身,腿骨便被打断。骑兵胸甲撞上灰地,后排收不住脚,骨蹄直接踩进倒地坐骑的胸腔。
枪口继续向右压。
一具驾驶甲抬起骨枪,还没完成投掷,肩部便被弹流撕开。
断枪旋进骑阵,又撞翻两匹骨马。
“别挤,俺也去挨个送!”
李敢扳住转架,弹流贴着残骸往回扫,夹角入口很快被弹壳铺满。
阿娇迅速报数:“左侧目标剩二十三,右侧目标正在转向。”
陈锐转头看向铁凝。
“右边交给九骑。”
铁凝拔出匕首,光学披风从肩后展开。
“请求狩猎。”
九道身影贴进混乱区。
几头自爆灰犬正沿车轮往外爬,尾部引线拖过碎骨,胸腔里的灰纹重新亮起。
铁凝从第一头灰犬侧面切过,匕首贴着尾骨一割。
引线断开。
他抬脚将灰犬踢进骑阵。
“退两步。”
九骑同时后撤。
灰犬撞进一匹骨马腹下,胸腔当场炸开。骨马四条腿向外折断,旁边三骑也被碎骨掀翻。
第二名九骑切断另一条引线,反手将灰犬甩进右侧缺口。
第二次爆炸堵住断墙。
第三头灰犬还想钻进弹药车底,铁凝抓住它后颈,匕首划过尾扣。
“还回去。”
灰犬贴着灰地滑出,撞上正在转向的骑兵。
第三次爆炸压住右路。
阿娇在视野里收窄敌军可用路线:“右侧退路封闭,剩余骑兵正在向假履带尽头集中。”
陈锐敲了敲前车铜板。
“接十五号炮台,单向校射。”
时衍尊扑到追踪盘旁,手指飞快划过热纹。
“这里只剩旧路残线,炮口偏差会超过半丈!”
“半丈够用,给它们留个能跑的口。”
陈锐把假履带尽头圈进校射盘。
“只送落点,别接回波。”
阿娇抬起手,十五号火点的炮口受力被压进追踪盘。
“单向校射已建立。”
远处传来炮架转动声。
陈锐抬锤指向灰墙右侧。
“十五号,打这里。”
炮弹越过断墙,砸进假车辙尽头。
灰土向两侧翻开,正中露出一段尚未被火力覆盖的窄路。
剩余骑兵立刻转向。
时衍尊盯着路线,呼吸加快。
“它们真往那里冲了!”
陈锐推开校射盘。
“李敢,收左线。”
“俺也去正缺一排整的!”
重机枪再次压低。
弹流追着骑阵后背扫过,逼得十余骑全部挤进窄路。
十五号炮台完成第二次转角。
炮声从北门方向传来,假车辙尽头整段塌下。
前排骨马陷进炮坑,后排撞进断开的骨枪,整支骑阵被挤成一团。
霍去病骑马压向左翼,枪锋连挑三骑。
灰墙外,一匹披着黑甲的骨马突然脱离战场。马背上的指挥骑扯断胸口灰线,沿井区方向疾驰。
阿娇将距离压进霍去病目镜。
“目标距锁位十丈,继续追击可在五息内斩杀。”
霍去病的手已经搭上节流阀。
反重力战马抬起前身。
下一刻,他按回阀门。
“留它一颗脑袋,换三仓炮弹,不亏。”
霍去病拨转马头,冲向第二辆弹药车。
一根骨枪正从车侧刺来。
他横枪一挡,骨枪擦着银白甲片滑开。
白虎甲肩部顶进骑兵胸口,将对方连人带马撞回李敢射界。
李敢立刻补上一排弹流。
“冠军侯,这个送得好!”
“少喊,封你的路。”
霍去病压住车队左翼,再没看逃走的指挥骑。
夹角里的枪声又持续了四息。
剩余骑兵被压到灰墙下,骨马断腿,驾驶甲倒成一片。
铁凝抬手投出四枚无号标。标片分别钉住俘虏的双腕与脚踝,光学锁扣随即闭合。
“陈头儿,驾驶体锁住了。”
陈锐蹲到驾驶体胸前。
隔离夹已经发热,自毁灰光又开始往中间收缩。
“墨老,撬开左边甲缝。”
墨老抱着铁钳冲过来。
“你拆扣,老头子撑甲!”
铁钳卡进胸甲,向外拧开半尺。
陈锐将手伸进控制槽,摸到一枚带倒齿的黑扣。
阿娇提醒道:“强行拔出会触发备用引线。”
“那就不拔。”
陈锐用缺口铁锤砸扁扣座,又沿着黑扣周围切开甲板,将整块控制槽横着卸下。
黑扣始终留在原位。
灰光闪了两次,彻底熄灭。
“自毁解除。”
铁凝收紧四枚标片。
驾驶体胸腔保持完整,脊骨旁的控制结构也留了下来。
李敢拍着发烫的枪管喊道:“陈大帅,三仓炮弹一发没少!”
陈锐站起身。
“追踪盘呢?”
时衍尊趴在前车顶上检查一遍,这才抬手。
“路径还在,井区方位没被改掉!”
墨老却没离开驾驶体。
他用铁钳拨开脊骨旁的碎片,从肉槽里夹出一块绿色晶核。
“锐小子,这玩意还在跳。”
阿娇的数据流扫过晶核,红框连续缩紧。
“生化纹路比对完成。”
“结果。”
“与河西战场的军臣单于样本同源。”
陈锐接过晶核,还没装进隔离盒,被切下的控制槽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残余结构图投到灰地上。
蓄能井、粮道和六个运输节点依次展开,图面中央的熔毁倒数已经开始跳动。
陈锐收起晶核,转身拍响车顶。
“车别修了,伤员上中车,驾驶体挂车尾。”
“全队沿粮道前压。”
结构图继续向下展开。
三十六条输能红线从蓄能井底部伸出。
其中十二条,已经进入熔断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