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骨枪撞开一号弹药车的隔离板,枪尖贴着车厢,直往供能仓里钻。
车底同时响起抓挠声,三头灰犬已经挤进履带内侧。
阿娇把警告框压到车底。
“引爆结构正在升温,预计六息后接触供能仓。”
陈锐一锤敲在车顶:“车队别停!后两车收成双列,把追踪车夹进中间。”
前方车夫回头喊道:“一号车左轮卡住了!”
“拖着走,轮子掉了也别停。”
两辆弹药车向内并拢,车身擦过追踪车两侧,将蓄能井追踪盘护在中间。三辆车挤成一团,速度立刻降了下来。
陈锐盯着车顶不断跳动的追踪盘。
“弹药车能丢,追踪盘不能停。”
更多灰骨骑兵从废墟后冲出,骨枪全部压向车辆底部。
铁凝贴着灰地冲进车阵,匕首在掌中转过半圈。
“九骑,别碰灰犬胸骨,只断颈后引线。”
八道披风分向两侧,激光弩贴着车底射出短光。
第一头灰犬刚抬起头,颈后的黑线便断成两截。
第二头撞上履带。铁凝从车轮旁滑过,匕首挑断它背上的铜扣,灰犬腹部亮起的灰纹随即暗下。
第三头还在往供能仓里爬,一名九骑抓住它的后腿,将引线压到轮轴边。
激光弩打穿轮轴外壳,也切断了最后一根引线。
铁凝抬手:“第一批引爆指令已断。”
右侧骑兵却抡起骨枪,将失控的灰犬挑到车轮前。
犬骨卷进履带,车身顿时向右偏斜。
车夫死死抱住操纵杆:“履带吃住了,速度还在掉!”
陈锐盯住前方分开的三道车辙。
“继续压左线,别让它们把队伍逼回真实车辙。”
阿娇弹出车速刻度:“当前速度只剩出发时的四成,骑兵将在九息内完成合围。”
霍去病已经拉开节流阀。
反重力战马擦过车队左侧,马腹下的电弧扫开灰土。
“十余骑归我,剩下的你们自己收。”
陈锐抬头:“别越三十丈。”
霍去病提枪切进左翼:“三十丈够我杀两轮。”
枪锋从一匹骨马颈下穿过。
霍去病手腕一翻,连人带马掀向后方。他没有停,战马贴着锁位边缘横切出去。
左翼十五骑立刻舍开弹药车,转头追向银白战马。
区域警告在霍去病目镜里连闪三次。
阿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距强制锁停线还剩一丈。冠军侯若想摔下马,本系统可替你保存过程。”
霍去病敲了一下节流阀:“闭嘴,替我数追兵。”
“十五骑,四匹骨马携带爆裂枪。”
“少了。”
霍去病故意收了半档,身后的骑兵很快压近。最前方的骨枪擦过马尾装甲,枪尖刮下一片银白涂层。
他回身扫枪,枪杆撞碎对方胸甲。
“再来十个才够看。”
车队后方,李敢将担架扣进重机枪座的固定槽。
他腰侧绷带已经渗血,双手却稳稳压住转架。
“陈大帅,两车之间给俺也去留条缝。”
陈锐扫过射界:“枪口压低,别扫追踪车底。”
“俺也去认得自家车。”
李敢拉下供弹杆,重机枪从两车之间吐出弹流。
冲进正面的灰骨骑兵接连折断,骨片砸在隔离板上。后排骑兵迅速贴住车身外侧,借车厢挡住胸甲。
李敢转了两次枪架,始终够不到供能仓下方。
“这帮骨头会钻死角。俺也去得把车打穿,才能碰着它们。”
陈锐按住他的炮座:“车里全是弹。你敢打穿,我先把你扔下去。”
车底又传来撞击。
一根骨枪刺入供能仓外壳,枪尖在夹层里强行撑开。
阿娇压下警告:“一号弹药车供能层破损,假弹链正在受热。”
陈锐抬头看向右前方。
返程坡就压在三道车辙的交叉口外侧。
“一号车脱离队列,压右侧返程坡。”
车夫抓紧操纵杆:“车还能拖!弃了就少一辆回程车!”
“车留不住了,把它送得值些。”
陈锐扯下引爆扣,将两段铜线缠到锤柄上。
“一号车里的人跳左侧,九骑接应。”
铁凝从履带边抬起手:“左侧通道已清。”
两名车夫同时翻下车厢。
披风从灰地卷过,九骑一左一右,将两人拖进第二辆车后方。
失去驾驶的一号车仍在前冲,歪斜履带碾上返程坡道。五名灰骨骑兵追到车尾,骨枪接连刺入假弹链外仓。
零的声音从破损车灯里传出。
“供能仓已锁定。”
陈锐把两根铜线碰在一起。
“你锁错了。”
一号车的车厢向外炸开。
假弹链与隔离板同时碎裂,火光压过坡道,五名骑兵连同骨马被掀进塌墙。
返程坡随之下陷,碎石堵死原本的回撤路线。
墨老趴在第二辆车底骂道:“锐小子,回去的路让你自己炸了!”
陈锐扔掉烧红的铜线:“先活到回去的时候。”
阿娇迅速重画路线:“运输队损失一辆载具,诱饵弹药损失半仓,原路撤离已中断。”
爆开的车壳卡在坡口,破损供能管不断向外喷出废热。
左翼骑兵停了半息,数道灰纹扫过残骸,又转向三条履带印。
低频杂响随即穿进车队。
零开口道:“假轮,假弹药,假供能。”
陈锐敲锤柄的动作停住。
灰墙后方传来密集蹄声,第二队骑兵越过断墙,直扑中间的追踪车。
阿娇把数量标进视野:“新增目标二十一,已识别真实车辙。”
“后两车继续夹紧,谁都别让位!”
一具披着驾驶甲的骑兵撞上追踪车尾,骨马前蹄扣住底盘。
驾驶体双手压住骨枪,将枪尖送进追踪接口。车顶的热纹捕捉器随即乱跳,井区方位被强行拖向灰墙。
时衍尊趴在前舱护板后,护目镜里的数据挤成一片。
“它在抽追踪盘的路径记录!给它四息,井区坐标就会被反向覆盖!”
陈锐抓住车尾拉杆:“断接口。”
墨老抡起铁钳砸了两下,骨枪却在车壳内张开倒钩。
“拔不出来!这破枪在里头生根了!”
驾驶体胸前的灰纹亮起,更多数据沿骨枪灌入它的脊甲。
零的声音再次挤进车灯。
“追踪组才是你们离开副道的目的。”
陈锐转头盯住坡口残骸。
“阿娇,把一号车废热全放出来。”
阿娇停顿半拍:“残骸供能管已经破裂,强制排热会熔断余下结构。”
“熔就熔。沿没断的物理控制线开阀,再给废热挂上追踪盘的旧热纹。”
墨老抬起头:“车都炸散了,还拿它骗谁?”
陈锐敲了两下锤柄:“刚从灰墙后出来的那批。”
残骸底部的阀门被控制线顶开。
积压热量顺着坡道喷出,追踪盘留下的旧热纹混进热流。刚越过灰墙的骑兵立刻改变方向。
陈锐接通霍去病的侧翼铜环。
“冠军侯,把你身后那十四骑往残骸引。”
霍去病扫过两道假车辙交叉的位置:“你要俺也去踩那个口?”
“你从口上过去,它们留在口里。”
霍去病拧动节流阀:“这活有点意思。”
反重力战马贴着左侧假车辙折返,身后十四骑被他拖向坡口。
第二队骑兵也追着废热冲出灰墙。
一队沿左线追杀霍去病,一队从右线扑向残骸,两股骑阵正在车辙夹角内靠拢。
陈锐抬手划过两条路线:“李敢,枪口转左,等它们踩进夹角。”
李敢用肩膀顶住枪座,将整条弹链拖进供弹槽。
“俺也去等半天了。”
铁凝伏到追踪车底:“灰犬引线已清,交叉口右侧可封。”
“九骑退出机枪射界。”
“明白。”
九道披风同时撤离夹角。
霍去病从两道假车辙之间掠过,战马腹部几乎擦上爆开的车壳。
身后骑兵一股撞入左线,灰墙骑兵则从右线压进。两队灰骨骑兵被坡口残骸挤向中间,已经塞进重机枪的横扫范围。
李敢的枪管缓缓转动,射界开始扣住夹角。
陈锐握住击发杆。
“再近两丈。”
插在追踪车尾的驾驶体忽然松开骨枪。
它胸甲向两侧翻开,胸腔内部的灰光迅速收缩。
阿娇将爆炸范围覆盖整辆追踪车:“驾驶体正在启动自毁,当前距离无法保全追踪盘。”
霍去病已经从夹角外折回。
银白战马压低前身,直冲追踪车尾。
陈锐喝道:“冠军侯,停在锁位内!”
霍去病压低枪锋:“停了,车就没了。”
区域锁链绷到尽头。
战马前蹄已经踩上边界。
阿娇弹出猩红警告:“驾驶体胸腔倒数三息。冠军侯再前进半步,战马将强制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