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走后,梧桐树下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阳试着拍了拍怀里的小丫头,想叫醒她。
结果小丫头哼哼唧唧了两下,再次一把薅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抱住。
拽了几次都没拽开的江阳,只能认命般地托着小丫头的屁股站起身来。
九月的阳光已经开始发烫了,老在公园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把胖胖往上颠了颠,打算先回宿舍,等小丫头醒了再问那个沈教授的联系方式。
要不然抱着这么个孩子到处乱窜,太扎眼了。
回去的路上,
江阳再次见识了小丫头的知名度。
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儿。
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能认出来,回头率高得离谱。
“妈的,不都说大学里的猫猫狗狗才是主角吗?”
江阳暗骂了一句,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即将冲进宿舍楼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同学,请等一下!”
江阳疑惑转身,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小跑着追了上来。
女生穿着一件鹅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是……江阳同学吧?”女生微微喘着气。
江阳下意识的抱紧了胖胖,警惕的问:
“你是谁?”
“哦,我叫苏晚晴,今年大三,你可以叫我苏学姐。”
女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指了指他怀里的胖胖,
“沈教授让我在这儿等着,说如果看见你,就把这个给你。”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了过来。
江阳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临江南路向阳村向阳西街三巷17号。
这个地方他倒是知道,离学校不远,距离大学城也就两三公里。
可沈清澜给他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沈教授今天带学生去法院做调查报告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见他一脸懵逼的模样,苏晚晴开口解释道:
“她说一会儿让你把胖胖直接送回家。”
说完,她的视线在江阳和胖胖身上来回扫视,
江阳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揣测沈清澜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难道就不怕被人误会吗?
还是说寡妇思春了?可就算是思春,也不该思他这张黑桃春啊?
片刻后,江阳被苏晚晴那八卦的眼神盯得回过神来,
“咳,那个,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不客气。”
苏晚晴弯了弯眼睛,依旧用八卦的眼神看着江阳。
“学姐还有事儿?”
“额!没事儿,没事儿!那学弟,我就先走了哈,你记得把胖胖送回家!”
说完,她打了声招呼后转身离开。
江阳目送着她走远,抱着胖胖回了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他发现之前那两张空床铺上已经有了被褥。
他对面那张床上是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床单平整,被子也叠好放到了床头,
虽然比不上孟良那姐姐的爱,但也不差什么。
而孟良对面那一张床铺则有些一言难尽了,
光板床上只铺了一条白床单,
床单上一条蓝白条纹的被子跟坨屎一样堆在床上。
他没多想,先把胖胖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床铺上。
小丫头一沾枕头,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小团,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阳找了一条毛巾被给她盖上,
然后趴在床边,盯着小丫头的睡脸看。
别说,这丫头从眉眼看跟自己还真有点儿像,怪不得会认错!
看着看着,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小女孩儿的轮廓。
一个明明比他大,却老是喜欢叫他“阳阳哥哥”的二傻子。
那个小女孩儿的相貌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
甚至名字他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如魔音灌耳般的“阳阳哥哥”。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正在江阳想的入神时,
一个夸张的声音突然在楼道里响起。
“你们知道吗?今天我碰见了一个假渣爹。
在丸子店被一群大爷大妈围着骂!那场面,啧啧啧,你们是没看见——”
听到这话,江阳的脸瞬间黑了。
这声音……丸子店,那个黄毛?
“这渣爹我还能理解,可这假渣爹是什么玩意儿??”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道。
是孟良那个姐姐的宝儿。
“嗨!假渣爹就是假的渣爹呗!是咱们学院的一个教授家姑娘,
错把个黑哥认成了爸爸!说黑哥不要她了。
结果那些大爷大妈不知道情况!直接逮住黑哥一顿骂!”
“哦!那那个黑哥挺倒霉的,不过,你咋知道人家认错了?
万一是真的呢?”
“真个锤子,我早就打听过了,那个孩子他爹都死好几年了。
哪儿来的真爹啊?转世投胎也没这么快啊!”
片刻后,宿舍门被推开了。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迷彩服,
额头还有汗珠没擦干净。
看见江阳,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径直走向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床铺,开始脱迷彩服外套。
紧接着,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少年勾搭着孟良的肩膀走了进来。
孟良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依偎在黄毛儿的怀里。
“我跟你们说,那黑哥被大爷拿拐杖追着打!那叫一个狼......”
突然,黄毛的身体一僵,话音戛然而止。
孟良看见江阳,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阳哥?你回来啦?”
这时,黄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
“卧槽!!!渣爹!!!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