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继续往石桥村开,小周边吃边翻手机:“老李刚发来的,吴丽昨晚又想起来一个细节。石桥村那个经手人叫赵德贵,是吴丽老公那边的远房亲戚,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兼卖卫生室代销的常用药。账本上写他拿了六盒‘小儿止咳颗粒’,但赵德贵跟吴丽说过‘我们村孩子多,六盒不够卖’。”
“不够卖他还不多进?”
“问题就在这儿。吴丽说后来赵德贵又找她私下拿了四盒,没走百草堂的账,直接现金交易。这十盒药卖给了谁,吴丽不知道,得问赵德贵本人。”
沈飞把煎饼咽下去:“所以石桥村可能不止账本上那几个孩子。”
石桥村比赵家坳大不少,村口有个小卖部,招牌上写着“德贵商店”,底下一行小字“代销常用药品”。
沈飞把车停门口,还没熄火就看见小卖部门口坐了个中年男人,正拿蒲扇扇苍蝇,看见警车停门口,蒲扇停了。
“赵德贵?”沈飞下车亮了证件。
赵德贵站起来,脸上的肉抖了一下:“警察同志,那个药的事我听说了,我、我也是被吴丽坑的——”
“先别急着撇清。”沈飞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日用品和药品混着摆,角落里一个玻璃柜里放着几盒“小儿止咳颗粒”,正是百草堂那批。沈飞拿体征感知扫了一眼赵德贵,肝区没啥大问题,但血糖偏高,心率偏快,是紧张导致的。
“吴丽说你后来又私下拿了四盒,没走账。”沈飞拉开玻璃柜门把那几盒药拿出来,“这四盒卖给谁了?”
赵德贵搓着手:“我、我记不太清了……村里孩子多,谁来买我就卖,没登记……”
“记不清?”沈飞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吴丽的讯问笔录照片,“吴丽说,你跟她说‘我们村孩子多,六盒不够卖’。她记得清清楚楚,你记不清?”
赵德贵脑门上冒汗了。
小周从旁边走过来,语气比沈飞温和得多,但话里带刺:“赵老板,你现在配合我们,把买过药的孩子名单捋出来,我们带孩子去查体,没事大家都好。你要是不配合,这些药的来源和流向全算你头上,百草堂的案子已经定性了,你这个小卖部算不算共犯,你自己掂量。”
赵德贵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蒲扇掉地上都没捡:“我说我说——四盒卖给村东头老孙家俩孙子一人一盒,村西头周老师家闺女一盒,还有一盒……那盒我自家娃喝了。”
“你自家娃也喝了?”沈飞眉头一挑。
“就喝了三天,我看他咳嗽好了就没再给——”赵德贵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等等,老孙家那俩孙子,他们奶奶上礼拜又来买过,我说没了,她还跟我急,说‘我孙子喝着管用你咋不进货了’……”
沈飞跟小周对视一眼。
“老孙家俩孙子,最早一盒什么时候买的?”
“得有一个多月了。”赵德贵掰手指头,“俩孩子,一人一盒,后来他奶奶又来买过两回,一回两盒——对,前后得有六盒。”
“六盒,俩孩子分,一个孩子喝三盒十八支,喝了一个多月。”沈飞快速算了一下,扭头给县医院儿科打电话,“又发现两个高危暴露儿童,石桥村老孙家,俩男孩,预计暴露时长三十五天以上,麻烦留两张床位。”
挂了电话,沈飞让赵德贵带路去老孙家。路上赵德贵絮絮叨叨:“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这药有问题,吴丽说是正规厂家的,批号啥都有,我一个开小卖部的哪懂鉴定药材……”
“你一个开小卖部的,药监局批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你有吗?”小周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赵德贵脚步一顿,不吭声了。
沈飞回头冲小周竖了个大拇指,小周双手一摊,撇了撇嘴。
老孙家就在村东头,门口晒着一地的玉米粒。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轰鸡,看见赵德贵领着俩警察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听完来意,拍着大腿就嚎上了:“我说我孙子咋天天没精神呢!我还以为是看电视看的,把电视机顶盒都收了——”
“大娘,您先别急,孩子呢?”
俩男孩从屋里被叫出来,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大的那个靠着门框打哈欠,小的那个抱着个皮球慢吞吞往外挪,眼皮耷拉着。
沈飞扫了一遍体征——大的心率快、皮肤潮红,小的肌肉张力偏低、反应迟钝,比赵家坳那几个还明显。
“大娘,今天先带孩子去县医院查一下,药的事后面再说。”小周蹲下来跟老太太说话,语气熟稔得像隔壁邻居,“您收拾一下孩子的水杯和外套,我们车在村口等着。”
老太太手忙脚乱地翻东西,沈飞在旁边给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石桥村排查进度:账本内2名儿童已确认(赵德贵之子轻症),账本外新增2名高危儿童(老孙家兄弟)。】
【今日累计发现儿童:4名】
【支线任务总进度:51%→58%】
“小周,”沈飞趁着老太太进屋收拾,低声跟林薇说,“赵德贵说他自家娃也喝了三天,虽然是轻症,但也得查一下。”
小周点头表示知道:“我让张医生过来给赵德贵儿子抽血,轻症也不能漏。另外赵德贵这个店,药品经营资质肯定有问题,回头移交给市场监管局。”
两人把老孙家俩孩子送上车,又折回赵德贵店里封存了剩余的止咳颗粒和所有药品进货单据。
赵德贵蹲在店门口,抱着脑袋不吭声,他老婆从后面院子里冲出来,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骂完了转身跟沈飞说:“同志,我儿子也喝了那个药,你们带他一起去查查吧,我不放心。”
沈飞看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流着清鼻涕,倒是精神头还行,正揪他妈的头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