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八岐大蛇护持,本土派的船队一路有惊无险,数年后终于抵达西琴岛。
五阶大妖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沿途无论是海盗盟的探子还是极海盟的暗哨,都远远避退,无人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此时西琴岛的格局,早已不复当年群雄割据的乱象。
经过多年兼并倾轧,岛上势力大洗牌,最终只剩下七家。
光明教会、自然教会、寒冬教会、黑暗教会、圣洛玛帝国、西印帝国、吸血者教会。
这七家各据一方,彼此牵制,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本土派的到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浑水。
这群从鬼魔门叛出来的矮子修士虽是被逼出走,但整体实力却不容小觑,船队数百艘,修士数万,元婴数十人,更有一头五阶大妖压阵。
他们初来乍到,深知若分散开来必定会被西琴岛本土势力逐个吞掉,便迅速抱团,组建了大鬼盟。
虽然名字依旧透着一股鬼魔门本土派的遗留风格,但已然是彻底自立门户,与鬼魔门再无瓜葛。
至此,西琴岛八大势力正式形成。
而另一边许长安回到九幽岛后,将亥猪葫芦取了出来。
心念一动,两道狼狈的身影便从葫芦口中滚落出来,摔在地上。
正是此前被他收入葫芦的那两名本土派元婴。
许长安也不废话,神念探入二人丹田,仔细查看了一番。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摇了摇头,面露失望之色。
这二人,一个修炼的是灭魔道,一个修炼的是尸魔道。
显然都是自己用不上的,不过虽然自己用不上,倒是可以用在别处。
许长安抬手祭出人皇幡,幡面猎猎作响,一道金光卷出,将二人的元婴从躯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失了元婴的肉身当即僵硬倒地,而两道元婴虚影在金光的拉扯下挣扎扭曲,很快便被收入幡中,成了幡中又两个主魂。
收了元婴,许长安又取出炼尸材料,就地开始炼制尸将。
他手法娴熟,不过数月两具尸将便炼制完毕。
这两具尸将他打算一个放在青竹岭,一个放在外海那座道友也算是给家里的两处产业上了一道保险。
刚忙完手头的事,许灵钧便找了过来,说石小刚请他们过去,有事商量。
许长安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与儿子一道出了门。
议事厅里已聚了不少十二宗的修士,三三两两地站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石小刚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道:“过些时日,三位海神后人会在海神岛上碰面。届时,我希望小友能陪我走一遭。”
许长安闻言,习惯性地暗自掐了个指诀,天机牵引之下,卦象很快落定,依旧是有惊无险。
他心头微松,点了点头:“好,我去。”
石小刚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取出一幅外海的海图,将眼下几方势力的动向简要说了一遍,众人听罢,各怀心思地散了。
许长安正要往外走,目光随意一扫,却注意到此前衍天阁派来的三位元婴,此刻竟只剩了一人。
他脚步一顿,拉住了身旁的许灵钧,朝那边努了努下巴:“衍天阁不是来了三个吗?怎么只剩一个了?”
许灵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道:“那两位抵达的第二天就跟红绡告了假,说是另有要事,当天就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许长安眉头微蹙,指尖暗自掐动,尝试以天机术推演那二人的去向。
然而天机牵引之处一片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显然对方的行踪被人以天机术遮掩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外海地界,能拿出让衍天阁感兴趣的筹码的势力本就不多,再算上天机术遮掩这一层,十有八九是天机阁。
当初他在得了天机阁的天机术传承,这事一直藏着,若衍天阁的人当真和天机阁碰了面,他修习天机术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这倒是他的疏忽。
许长安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面上不动声色,与许灵钧并肩走出了议事厅。
或许是方才许长安的探查惊动了对方,他这边刚回到九幽岛就感觉灵台中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波动,像是在探查他的因果,又像是在用天机师的方式邀请他一般。
他神色不变,闭上双眼,神念沉入灵台深处,踏入了那片浩瀚莫测的命运长河。
而在前方不远处,一道模糊的虚影正静静立在水面之上。
那虚影渐渐凝实,是个身形瘦削的老者。
正是当初和他有过交锋的那名老者。
老者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并无半分敌意,反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友,别来无恙。老夫在天机阁分部略备薄茶,不知道友可愿前来一叙?”
许长安眸中精光一闪。
天机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所为何事。
不过对方既然选择在命运长河中传话,说明至少眼下还没有撕破脸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便点了头:“道友相邀,厉某自当从命。”
老者见他应下,微微颔首,虚影如涟漪般散去,消失在命运长河的波光之中。
许长安退出命运长河,睁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还是不去?他方才答应得干脆,但该有的戒备一样不少。
他掐指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是大吉之兆。
他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既
然卦象都这么说了,那便走一趟。
许长安再度来到天机阁分部,依旧是那位副阁主出面接待。
对方笑容可掬,态度与上次一般无二,礼数周全地将他引入了一间雅间。
推开门的瞬间,许长安便瞧见了屋里坐着的人。
正是衍天阁那两位告假离开的元婴之一。
对方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看见许长安进来,脸上的露出尴尬表情。
许长安倒是神色如常,冲他微微颔首,便坦然在对面落座。
这事说到底,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
没有考虑到衍天阁与天机阁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
“道友此前倒是险些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