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通刚抬脚要上前结果白云和林海这两个光头，脚还没落地，眉头猛地一拧，低头盯着自己胸口：“嗯？！”
那处被林海一剑捅穿的伤口血肉翻腾，底下似有无数活物在钻动，拼命往一起收拢……可每蠕动一分，便“噗”地爆开一团绿血，碎肉四溅！
林海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死死按住插在腹间的降魔斧，咬牙从地上挺身而起。就这么个动作，额上冷汗直淌，全身抖得像风里枯枝。
疼是真疼，可他嘴角却咧开了，笑得又狠又亮。
“你肚子里残存的剑气，全被我点着了！刚才硬挨你一下，就为把新剑气狠狠砸进去，好跟早先被你压住的那些老剑气接上头！”
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糊着血，红得刺眼，像刚啃完人肉的恶鬼，也像巷口打完架、吐口血还要叉腰笑的混混：
“现在，你的魔神之躯……护不住元神了吧？”
“哼！林海，你懂什么渡灭和通幽的差别？就算这样，我也照样能宰了你！”
五通话音未落，周身穴位已接连炸开，几处皮肉崩裂，剑气如刀绞；可他眼皮都不眨，胸口伤口处黑雾滚滚，浓得化不开，拖着一身伤，一步、一步朝林海逼来！
“到了我这境界，哪还有什么元神法相之分？我这身子，就是法相！抬手是天，落掌是地！”
“啰嗦够了没？！”
林海根本没看他，只仰头冲天吼了一嗓子：“燕赤霞……再不下来，老子可真要躺平了！”
还有帮手？！
五通脊背一僵，猛抬头……头顶那股锋芒毕露的气机，竟比林海还烈三分！他虽没听过青州燕赤霞的名号，但这股子杀意，绝不是虚张声势！
霎时间，一道粗嗓门劈开夜空，震得云层翻涌：
“万剑归宗……接招！”
刹那间，无数古剑破云而下！剑光撕裂长空，拖着灼目的尾焰，如流星坠野，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无隙可逃！
五通瞳孔一缩……这剑雨太猛，太满，太绝！他若还扑向林海想拿人当盾，两人只会一块儿被钉成筛子！
“操！你们是一伙的？下手这么狠？！”
他怒吼一声，脚下一跺，腾空而起，竟是要抢在剑阵落顶前截断剑流！可漫天古剑已如潮水般涌至，炫光吞没身影，连人带魔气，尽数裹入一片银白！
林海却在这时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往前走。胸腹伤口随笑声反复撕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步一步，越走越快，越走越疯……十丈之内，人影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光！
“啊……！！！”
五通终于从剑潮里挣脱出来，魔躯臃肿不堪，两侧脑袋只剩半边，眼珠暴突，第一次露出退意。
留得命在，日后有的是机会。他活了这么多年，保命本事从来硬气……就算天上那人追杀下来，凭他这副几乎不死的身子，顶多狼狈逃命，重伤而已！
可当他喘口气抬头，眼前哪还有星月？
只有铺天盖地的血色太极符文，层层叠叠，如血浪翻涌！
还有一声法咒，炸雷般滚过天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林海双掌摊开，掌心太极图鲜红欲滴，纹路狰狞跳动，仿佛活物。他念咒的声音与天上燕赤霞的吼声撞在一起，轰隆作响，直撼云霄！
符文如瀑，再次将五通残破的身躯彻底淹没！
大地连震，气浪翻涌。林海衣袍猎猎，白云发丝狂舞，远处沈春娘袖角翻飞如旗。五通立身之处，尘土冲天而起，浓烟翻滚，方圆数十丈尽成灰白混沌！
风卷尘沙中，一个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男人从天而降。背上一口长匣刻满铭文，落地时靴子陷进土里半寸。
他扫了眼林海腹间那柄斧头，眉峰一跳：“啧……够狠。”
不知夸的是林海，还是五通。
“人呢？”林海盯着烟尘，声音绷得极紧。
“八九不离十。”燕赤霞摸了摸下巴，“比黑山老妖差一口气，但比寻常妖魔难缠多了……破法身容易，灭元神？得看运气。”
话音未落，林海忽然眼神一凛，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白云和燕赤霞对视一眼，没问，直接跟上。
几步之后，三人齐齐顿住……林海奔的方向，正是沈春娘方才站的位置！
“别管我！”沈春娘声音远远传来，清亮利落，“那魔头早废了，你们快去护住商队的人！”
林海话还没说完，伤口又渗出血来，疼得他脸色发白。白云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燕赤霞已朗声开口：
“那边我一个人够了！大师且留下照看林兄弟！”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数丈……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林海和白云则按着记忆里沈春娘最后出现的方向，继续往前搜寻。
四周尘烟翻滚不息，浓得化不开，连他们这种修行多年的目力，也只勉强看清几步之内。林海心头一沉：这烟不对劲……来得突兀、散得古怪，八成是五通在暗中作法，想借乱脱身。
远处商队方向人声渐起。燕赤霞很快聚拢了一群商人，抬手将长剑抛向半空。剑光一闪，竟裂作百余柄虚实相间的气剑，簌簌落地，围成一圈，把众人护在中央。
“别慌！我是来除妖的，大家稳住心神，跟我一起念！”
那尘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忽而聚、忽而散，幻出种种似人非人的轮廓。林海与白云立刻警觉……果然是五通的手笔。两人不敢分头行动，背靠背缓步推进，脚步压得极轻。
“你伤得重不重？”白云一边扫视四周，一边低声问。
林海咬牙摇头：“疼是疼，但还死不了。你呢？”
“小僧皮糙肉厚，扛得住！”
林海看不见白云咧嘴一笑露出的那口大白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什么金刚不坏？我看是消化太好……
没走几步，白云皱眉：“师弟，你血流太多了，先包扎一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