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事,景昭冉要去学骑马。
马场工作人员把“云大白”牵过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马脖子。
云大白打了个响鼻,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温顺得不像话。
“你可别摔我啊。”景昭冉小声商量。
云大白甩了甩尾巴,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工作人员扶着马镫,景昭冉左脚踩上去,双手撑住马鞍,一使劲——没上去。
再使劲——还是没上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景昭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为了自己的面子,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咬着牙第三次发力,终于翻身上去,稳稳坐进马鞍。
她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收,双脚踩实马镫,脚尖朝上、脚跟下沉,大腿内侧轻轻夹住马腹。
姿势摆得标准,全是刚学的理论,就是人有点僵,像个钉在马背上的木头桩子。
“腰别那么僵,跟着马的节奏晃。”谢辞渊隔空喊了一句
景昭冉回头瞪他一眼:“你别说话!我紧张!”
谢辞渊嘴角勾起来,不吭声了。
景昭冉不敢动,她感觉自己稍微一歪就能从马背上滚下来。
她试着松了松缰绳,云大白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本能地拽紧了缰绳。
“吁——”她自己喊停,脸有点红。
远处又传来一声笑。
这次不是谢辞渊,是黄老,笑得比刚才还大声。
景昭冉的脸更红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不能丢人,她可是云天门门主的亲传弟子。
她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
她的身体跟着一起一伏,刚开始还僵硬,走了十几步后,居然找到了一点感觉
“云大白,乖啊,咱们再走快一点点。”她小声哄着。
云大白像是听懂了,步子加快了些。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声响。
景昭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紧张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试着拉了拉左边的缰绳,云大白乖乖向左转;又拉了拉右边,马又向右转。
“我学会了!”她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漾着得意。
谢辞渊没应,但嘴角翘得老高,像自家孩子考了满分。
黄老在旁边摇头:“瞧你这不值钱的样。”
谢辞渊瞥他一眼:“你不懂。”
“我上次说你动心了,还不承认。现在呢?”
谢辞渊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黄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爱而不自知。”
谢辞渊轻笑,没否认。
黄老斜他一眼:“还没告诉她?”
谢辞渊挑眉。
黄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啧啧两声
“你倒是承认了。不跟她说,她能明白?我看这小丫头其他的事挺明事理,感情的事有点迟钝啊。”
谢辞渊望着远处那个跟马较劲的女人,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温柔:“已经计划着了。在找时机。”
黄老有些意外,拍了拍他肩膀:“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上道。整得挺浪漫啊。”
谢辞渊转头看他,嘴角一挑:“多接触接触年轻人的世界,不然跟不上时代了。”
“谁说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步伐了?我老当益壮!”黄老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谢辞渊看着远处的女孩,心情大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挑衅一笑:“怎么样?比一局?”
黄老摩拳擦掌,眼里精光一闪:“就等你这句话了!”
谢辞渊让人牵来他的马——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四条腿修长,鬃毛浓密乌亮,昂首挺胸,眼神桀骜不驯。
浑身上下写着一句话:老子不好惹。
跟它主人一个德性。
谢辞渊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景昭冉骑着云大白溜达回来,看着要比赛的二人,翻身下了马。
目光落在谢辞渊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男人骑马动作还挺帅的。
谢辞渊骑着黑马来到她身边,弯腰朝她伸出手:“上来。”
景昭冉愣了一下:“我才学会……”
“我带你。”
她犹豫了一瞬:“你和黄老不是要比赛吗?”
“放心,不影响你老公赢。”谢辞渊嘴角一翘,手又往前递了递。
景昭冉把手递过去。
他轻轻一提,她整个人便稳稳落在他身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双臂从两侧环过来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黄老架着马慢悠悠晃过来,眼睛一挑:“哟,这是要打夫妻赛啊?二打一,不公平啊!”
谢辞渊挑眉,拖着腔调,语气有点欠:“没办法,我老婆不在我没动力。”
黄老一把年纪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架起缰绳往前冲:“行啊,那比比看谁更胜一筹!”
“抓紧。”谢辞渊下巴搁在景昭冉肩膀上,压低声音。
她本能地抓住马鞍边缘,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不是抓那里。”
他腾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握缰绳的手背上,十指交叠,“抓这里。”
马蹄扬起尘土,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景昭冉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隔着薄衫传过来,沉稳有力
“怕?”
他低头,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没有。”景昭冉嘴硬,耳朵却红了。
谢辞渊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圈得更稳。
马速越来越快,她渐渐适应了颠簸的节奏,身体随着他的牵引微微前倾,两个人像依偎在了一起,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跑了大半圈,谢辞渊忽然勒住缰绳,调转方向,往回跑。
景昭冉侧头:“不比了?”
“舍不得夫人受累。”
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再说了,赢那老头没意思。”
景昭冉嘴角弯了弯,没接话,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刚刚确实腿不太舒服,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还挺贴心
远处,黄老骑在马上,看着两人并肩消失在大拐弯处,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回来。
他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重色轻友的小子。”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旁边的助理,“不玩了,回家。”
工作人员牵着他那匹老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