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景昭冉迷迷糊糊睁开眼。
腰上搭着一只手,温热从掌心透过来。
她偏头,谢辞渊还没走,半撑着身子看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
“你怎么还没走啊?”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辞渊没答,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眉骨。
“今天休息”
景昭冉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才反应过来是周末。
两个工作狂的日常,大概就是这样——工作日已经习惯了
谢辞渊捏着她的手指:“安安的满月宴要办了。今天去给她挑个礼物。”
景昭冉算了一下日子:“这么快?感觉安安才出生没多久,这小丫头都要过满月礼了。”
谢辞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小丫头一天一个样。大哥天天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同一个角度发了十几张。”
景昭冉挑眉:“十几张?”
“嗯。他说每张表情都不一样,光线也不同。”
谢辞渊顿了顿,“老四调侃他是女儿奴,大哥理直气壮。”
景昭冉忍不住笑了。
大嫂前几天也说过,大哥现在的相册里,全是小丫头的照片,都快装不下了。
“不过安安确实可爱,粉雕玉琢的,看着就招人疼。”
她翻了个身,枕着谢辞渊的胳膊,“那我们去哪儿给她挑礼物?”
“听说最近拍卖场来了不少好东西。今天去挑一挑,顺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景昭冉眼睛亮了一下,又闭上,蹭了蹭枕头。
“行。”
下午,两人换了衣服出门。
枫丹白露门口,一辆骚包的哑光黑阿斯顿马丁横在台阶下。
洛少川坐在驾驶室里,戴着墨镜,一手搭在车窗上,朝他们挑了挑眉。
“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景昭冉和谢辞渊并肩站着,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来永夜城本来就是来看你的,不来找你玩,没处去啊。”洛少川理直气壮。
谢辞渊接话:“我们去拍卖场,你去不去?”
洛少川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无聊。”
“听说最近有几块限量腕表,百达翡丽的,年初刚出的新款,市面上拿不到。另外有几幅字画,张大千的,听说保存得挺好。”
谢辞渊不紧不慢地说着
“还有一辆老爷车模型,原厂1:18比例,全球限量五十台。”
洛少川摘下墨镜,坐直了身体,“行吧,我陪你们去一趟。”
景昭冉笑着,但笑意没到眼底:“其实你不去也行。”
“那可不行。”洛少川把墨镜别在领口,看着谢辞渊,“我既然来了永夜城,姐夫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谢辞渊牵着景昭冉往车那边走,头也没回:“今天的单我买了。”
洛少川就等他这句话,嘴角一翘:“那我今天给你俩当司机。”
景昭冉拉着谢辞渊上了裴风的车,隔着车窗冲洛少川喊:“还是算了吧,你那车技我也不敢坐。”
另一辆车上,裴风和副驾驶的冬之同时笑喷了。
夫人这嘴,是越来越损了。
洛少川不服:“我车技怎么了?”
景昭冉掰着手指头数:“十六岁,把外公的宾利开进了沟里;十七岁,跟人飙车把人家车头撞瘪了,外公差点把你腿打断。十八岁——”
“行了行了!”洛少川脸都绿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景昭冉笑着关上车窗:“等会儿拍卖场见。”
洛少川一脚油门,车子“轰”地窜出去,比他们先一步走了。
谢辞渊难得露出点好奇:“小舅子车技真这么差?”
景昭冉扶了扶额头,嘴角还挂着笑:“你是不知道。他很早就开始碰车了,因为这事儿,外公收拾了他好几次,腿都快打断了。
可这臭小子不长记性,每次照犯。后来外公把他的车库锁了,他求我带他出去。
结果开着燃哥的车,把人家的车又撞了。”
她顿了顿,摇头。
“从那以后,我们几个出门都不敢让他开车。”
谢辞渊看着她说这些时候的样子,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嫌弃,眼底却是实实在在的亲昵。
她越来越愿意跟他说这些,关于她的过去,关于让她笑出声的琐碎小事。
他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冉冉也开始对他敞开心扉了
到了拍卖场。
门口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敞着,里面的装潢富丽堂皇却不俗气。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光线柔和地铺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
三三两两的人从豪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珠光宝气,低声交谈着往里走。
经理早就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谢辞渊,腰立刻弯了下来
“二爷,您的包厢已经备好,三楼老位置。这边请。”
三人被迎上三楼。
包厢不大,布置得雅致,一张红木圆桌,几把太师椅,桌上摆着茶水和果盘。落地窗正对着下面的拍卖台,视角极好。
景昭冉翻了翻手边的拍卖手册,目光在一串琉璃手串上停了两秒。
那手串通透温润,颜色柔和。
谢辞渊注意到她的视线,偏头问:“想要?我让他们单独留下来。”
景昭冉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手册上的图片。
“这个挺适合小九的。她不是刚从K国回来吗?要不叫她一起来玩玩,放松一下,看上什么,有你这个二哥买账。”
谢辞渊捏了捏她的鼻头,语气无奈又宠溺:“坑起老公来,你是一点都不手软啊,老婆。”
景昭冉笑嘻嘻地躲开,往旁边偏了偏头。
谢辞渊使了个眼色,裴风心领神会,掏出手机给大小姐去了电话。
——老宅。
沈檀潮正在和燕枭、墨禹吃晚饭,小安安躺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偶尔蹬一下小腿。
她夹了一筷子菜,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嗯……现在?……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墨禹见了,笑着问:“有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
沈檀潮擦了擦嘴,放下筷子:“二哥今天大方了,我要去拍卖场找他们玩。”
墨禹笑了笑:“当心点,那地方乱得很。让你二哥他们护好你。”
沈檀潮已经跑到门口了,回头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一溜烟没影了。
燕枭抱着小安安,轻轻晃着。
墨禹喝了口粥,看着门口那道远去的背影,语气软下来:“这丫头总算有了一点精神气,前几天看着,我担心得不行。”
燕枭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不高:“经过这件事,沉稳了不少。”
小安安忽然“啊”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墨禹笑了,拿帕子擦了擦女儿的小脸。“安安也会说话了?在为小姑姑开心对不对?”
燕枭摸了摸女儿的小脚丫,嘴角露出深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