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中人头攒动,楼下的举牌声此起彼伏。
沈檀潮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摆了一排拍品图录和几样刚拿下的小件。
她推门进来,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眼睛都直了:“二哥,你这是来收购拍卖行啊?”
谢辞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抬眼:“你二嫂喜欢。”
旁边的男孩嗤笑一声,低声嘟囔了句“显摆”。
可他手里正把玩着刚拍到的一块百达翡丽腕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人嘴上嫌,身体倒是很诚实。
沈檀潮这才注意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四目相对,她愣了半秒。
“是你。”
洛少川把表戴到手腕上,转着手腕看了两眼,才抬头,嘴角一翘,带着几分痞气:“沈小姐,又见面了。”
沈檀潮嘴角抽了抽,挤出几个字:“真是有缘,洛先生。”
景昭冉正在翻拍卖手册,闻言抬眸:“你们认识?”
洛少川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更欠了:“岂止认识?这可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第三次?”景昭冉看向沈檀潮。
沈檀潮艰难地点了点头。
前两次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确实是第三次……”她嘟囔着,
“世界怎么这么小。”
景昭冉来了兴趣,放下手册,托着下巴:“你们前两次怎么见面的?说来听听。”
洛少川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檀潮,把球抛了过去:“这个问题,沈小姐恐怕比我清楚吧。”
沈檀潮:“……”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绘声绘色地把两次狗血相遇讲了一遍——第一次酒吧拼酒拼进局子,第二次在K国英雄救美又撞上,每一回都是妥妥的社死现场。
景昭冉听得乐不可支,笑得靠在谢辞渊肩上:“你俩还挺有缘的。”
沈檀潮刚松一口气,嘴又没把住门:“是啊,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进局子了,还是二哥来捞的——”
话没说完,洛少川脸色一变,伸手想捂她的嘴。
可惜晚了。
景昭冉笑容不变,语气却凉飕飕的:“洛少川,出息了啊。港城的局子容不下你了,还要跑去外国坐坐?”
洛少川立刻拉开距离,举双手投降:“姐,动口不动手啊!我那是事出有因,见义勇为——”
“你给我站那。敢跑你就死定了。”景昭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洛少川绕着圆桌跑,躲到沈檀潮身后:“不跑?不跑你当我傻啊!”
景昭冉追过去,沈檀潮左边让让、右边让让,夹在中间一脸无辜。
谢辞渊双腿优雅地交叠,靠在太师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洛少川边跑边呼救:“姐夫!你不劝劝?”
谢辞渊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少川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我求你,你帮我,我告诉你一个我姐的秘密!”
谢辞渊的茶杯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悠然开口:“冉冉,你中意的那件礼物上拍了。”
景昭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拍卖台。
工作人员正托着一件拍品走上台,正是她给小安安挑的那件——一套古董白玉铃铛手镯,三枚小小的铃铛雕刻成莲蓬形状。
玉质温润如羊脂,铃铛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既底座镶嵌红宝石和祖母绿,每颗宝石都经过精密切割,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起拍价标着八位数。
景昭冉眼睛亮了,收了手,丢下一句:“等会儿再收拾你。”
洛少川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沈檀潮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这么怕二嫂?”
“那是你没跟我姐过过招。”洛少川抹了把额头的汗,
“我姐下手比我爷爷狠多了。我爷爷的黄金拐杖敲下来,也就疼那么一下;我姐一顿揍,能让你记一个月。”
沈檀潮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洛少川斜眼看她,忽然来了句:“沈小姐,好歹我也对你有过两次救命之恩吧?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敢恩将仇报?”
沈檀潮弱弱地回:“误会误会,嘴快了。”
拍卖台上,主持人正介绍那套白玉铃铛手镯。
楼下有人举牌,加价幅度不大,像是散户在试探。
景昭冉盯着台下,没动。
又有人加了一手。
景昭冉转头看了谢辞渊一眼。
谢辞渊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裴风会意,举牌。
“三楼贵宾席,加三百万。”
楼下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角落里又有人举牌,压着性子跟了一手。
裴风不等谢辞渊吩咐,直接又举:“再加一千万”
现场有了小小的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抬头看向三楼包厢,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
主持人落锤:“成交!恭喜三楼贵宾。”
洛少川在景昭冉身后吹了声口哨,压低声音对沈檀潮说:“你看看,这就是我姐夫。护妻狂魔,全场最佳。”
沈檀潮小声回:“你刚才不还说我二哥显摆?”
“那是我还没适应。”洛少川理直气壮,“现在适应了。”
谢辞渊没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偏头看向景昭冉:“满意了?”
景昭冉弯了弯嘴角,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谢辞渊反手扣住,没松开。
场外,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过。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人的脸。
只隐约瞧见一只手搭在窗沿,指间握着怀表,表盖开开合合,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车内,男人低着头,拇指缓缓摩挲着表盘上细密的裂纹。
光影掠过他半张脸,明暗交错
“时间差不多了。”他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谢辞渊,景昭冉——好好享受,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手指合拢,表盖“咔”地扣上,落下一声沉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