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刚哄好自家媳妇,没忘了刚才的拱火之仇,悠悠地补了一句:“她自封女王。可威风了。”
“手撕多嘴女,脚踹装哥,心情不好就去校长办公室喝降火茶,转头又考个并列第一,校长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景昭冉塞完几个虾,选择沉默。
谢辞渊偏头看着她:“老婆,中学生活挺丰富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般一般。”
洛青尘坐在主位上,看着两对小年轻打打闹闹,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他的目光落在谢辞渊身上,看他低头剥虾的动作,看他自然而然地把她不爱吃的菜夹到自己碗里。
他也算见过不少人,真不真,假不假,他一眼能看出来。
谢辞渊看冉冉的眼神——他放心了。
冉冉这孩子,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肯跟他说。
他怕她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现在看来,倒是谢辞渊把她捧在手心里。
如此他便能放下心来了
霍振东坐在旁边,喝了一口酒,看着满桌的热闹
“老洛,你如今倒是子孙满堂了,看得我羡慕得紧。”
洛青尘忍住没翻白眼。
你那十几个私生子,曾孙曾孙都一箩筐了,你羡慕谁呢?
洛青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儿孙自有儿孙福。”
霍振东叹了口气:“我家霍烬要是像江家小子那么有出息,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洛青尘差点把茶杯放下,忍住了。
你操心过吗?装什么。
他放下茶杯:“阿烬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霍振东没当回事,又喝了一口酒
洛青尘懒得再看他,把目光重新放回桌上。
景昭冉靠着谢辞渊,手里端着一碗甜水,喝一口,跟他说一句悄悄话
谢辞渊微微低头听着,嘴角弯着。
洛青尘叹了口气
要是阿媛还在,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他低下头,眼眶却有点湿润
酒过三巡。
谢辞渊被几位老辈子拉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倒是没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该喝就喝,该敬就敬,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景昭冉知道他酒量不错。
没拦,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一个人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
江燃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小块,看着顶灯出神。
景昭冉愣了一下,走过去:“燃哥,戒烟了?”
江燃偏头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嗯。小鱼儿和悠悠都闻不得烟味。”
景昭冉双手环臂,笑了一声:“现在进化成二十四孝好老公了。”
江燃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回了一句:“你不也是贤妻良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绷住,笑了。
“聊聊?”江燃偏了偏头。
夜风裹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说吧,你心里怎么打算的。”江燃开门见山。
景昭冉笑了笑:“你猜到了?”
江燃“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好歹一起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一晚上表面上乐呵呵的,其实心里揣着事吧”
景昭冉:“还真是瞒不过你,不愧是状元啊”
江燃:“少打岔。咱俩之间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整那套虚的。”
景昭冉心里烦躁:“还有糖吗?给我一颗。”
江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丢过去。
景昭冉接住拆开,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慢慢化开:“燃哥,我不打算再等了。回去就要动手。”
江燃意外:“这么突然?”
景昭冉:“嗯,师姐的事触及我的底线任何事,我都可以让步”
江燃沉默了几秒:“包括他?”
“嗯”
江燃看着她:“舍得?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他还有感情。”
景昭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喷泉的水柱起起落落,水声哗哗地响着
喷泉的水珠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燃哥,你知道吗,本来我打算等到师姐的仇报了,我就坦白一切,什么罚我都认了,因为我想陪他一辈子,可……………”
景昭冉闭了眼:“我不久前才知道…………当年的事他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江燃:“有把握?”
景昭冉:“百分之九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余地和情分
或者说,她还不愿意完全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你的计划呢?”
“瞿俊峰这几天会回赤夜盟。我已经让妍妍她们安排了云天门的人手,等我回去就动手。”
江燃安静地听着。
“我会亲自去瞿宅,事成之后就会离开赤夜盟。”
江燃没有劝她。她知道这丫头表面上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好说话的,实际上却是最倔的
多说无益
他又拆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景昭冉转头看他:“切断瞿俊峰的后路,冻结他的资产,截住他的项目。”
江燃:“不够———”
“你动手时我和阿烬会去永夜城…………”
景昭冉阻拦:“燃哥,没必要。”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把你们全牵扯进来。”
“你现在有了悠悠,还有小鱼儿,不要冒险”
江燃打断了她:“你当我是你哥,就别拦我。”
他咬碎嘴里的糖,“咱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妍妍去冒险。阿烬那边也一样,你瞒不住他。迟早会回来。”
景昭冉低下头,过了几秒才开口:“行。但我有一个条件——别让川子知道。”
她抬起头,“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赤夜盟的大小姐,别因为我的事把他卷进来。”
江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余稚揉着眼睛走出来,步子还有点飘,一看就是困了
“老公……冉姐……”
江燃回过身,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出来了?”
余稚靠在他胸口打了个哈欠:“悠悠在家里闹了……让我们先回去”
江燃低头替她拢了拢外套:“走吧。”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景昭冉一眼:“这几天多逛逛,有事打电话。”
景昭冉点了点头。
余稚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软软的:“冉姐,姐夫好像被爷爷他们灌了不少酒,你回去看看吧。”
景昭冉弯了一下嘴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