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停了步子,偏头看了一眼贺熙月。
贺熙月正攥着纪砚清的袖口,用眼神无声地审他——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只手已经牵住了景昭冉的手腕,带着安抚。
景昭冉咬了咬唇,喉头动了一下,终于点了下头。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垂在身侧慢慢蜷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不深,够疼。
燕枭什么都没说,先抬脚上了楼。
今天毕竟是纪砚清和贺熙月的好日子,他没打算扫这个兴。
路一白搭着叶青云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压低嗓子说了一句:今天没白来啊,免费看戏。
叶青云侧了一下头:四爷,话别说太早。
段铮从后面拍了拍谢辞渊的肩膀。
谢辞渊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和段铮一前一后转身上了楼。
季驰和傅斯恒自然心安理得地站在了各自媳妇旁边,一点回自己位置的意思都没有。
君妍和简宁一左一右挨着景昭冉
简宁拽了拽她袖口:不行咱就不去了。
君妍在旁边点了下头,手已经搭上她后背准备带她走了。
贺熙月瞪了纪砚清一眼以后转过来对景昭冉说:冉冉,你不想去咱就不去。”
“我不知道你跟那些人有什么过节,但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咱就走,不差这一顿。
景昭冉攥了攥她的手,弯了一下嘴角
不。今天是你这么多年最高兴的日子,我想陪着你。
她偏头往台阶上燕枭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得让他们看看,你贺熙月是有娘家人的。谁以后敢欺负你,得先掂量掂量。
贺熙月看着她,没再劝了。
她点了点头,拉着景昭冉的手往里走。
季驰凑到纪砚清耳边,压着嗓门蛐蛐他
六哥,没想到咱几个从哥们变成连襟了。
纪砚清一颗心两只眼睛全挂在贺熙月身上,半天才慢慢接了一句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我媳妇是定了的。你家那位——还不一定呢。
季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六哥,兄弟累死累活帮你筹备,你转头就往我心窝子里扎刀。
纪砚清已经没在听了,走快了两步
去拉媳妇的小手。
一行人往楼上走。
落座的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提前安排好的,景昭冉扫了一圈发现只剩谢辞渊旁边那个椅子空着。
简宁和君妍同时站起来想往她那边走
被季驰和傅斯恒一边一个拦了回去。
贺熙月看了一眼那局面,转头瞪向纪砚清
你安排的是吧?
纪砚清摸了摸鼻尖,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小声回了一句巧合巧合。
景昭冉在那把椅子前面站了两秒。
谢辞渊没看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怎么,凳子上长钉子了?
景昭冉装没听见,坐下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说不上差,但肯定算不上好。
另外几对倒是热火朝天
季驰不停地给简宁夹菜剥虾,简宁扭头跟君妍说话他就把虾递到她嘴边。
简宁下意识张嘴接了才反应过来不对,
瞪了他一眼又不好吐出来,只能嚼了。
傅斯恒那边安静得多,但君妍碗里的菜就没见底过
她吃了几口才发现碗里东西永远满着。
偏头一看
旁边那位正不紧不慢地往她碟子里放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路一白端着酒杯慢慢晃着,看了一圈这光景和几个兄弟的殷勤样
偏头跟燕枭说:“大哥,合着你这应该改名为云天门女婿后备站”
“兄弟们挑媳妇的眼光挺别致的,不是云天门的看不上”
燕枭喝了口酒没搭理他。
叶青云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四爷,你应该能跳出这个循环。
路一白捋了捋袖口,下巴微微一抬,自得溢满
云哥还是你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我超凡脱俗的气质和独特的品位。
段铮没忍住,拆了他台:云哥的意思是,云天门那几个姑娘不是有主了就是你拿不下的。”
“简而言之,就是你连当上门女婿的机会都没混上。
景昭冉面前那碗饭几乎没动过。
她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眼睛盯着自己碗沿上的青花边纹,没有往旁边看过。
谢辞渊也没动筷子,手搭在桌沿上,侧过脸来看她。
她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马尾垂在肩侧,发尾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坐他旁边的时候,她那颗脑袋总是往他这边偏的。
夹到好吃的会凑过来让他尝一口,喝到烫的汤会拽他袖子替他吹凉,连说起来话都带着尾音往上翘的亲昵劲。
现在呢,碗都快给她盯出洞了,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落。
倒是生分得挺干净。
他心里那根弦被人慢慢拉紧。
自己也说不清是气还是什么——
气她走得干脆
还是气她回来了一趟就坐在这儿,头也不抬一下,跟他之间隔着两张椅子扶手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整条河。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样
他突然情绪上头,脱口而出:“事都了了,景小姐还来永夜城干什么”
是嫌上一刀捅得不够深,回来补第二刀?还是说——
……还是说,这趟回来,又奔着什么别的东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