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迈过门槛
都在啊。
他环顾一圈,冲简宁挤出一个笑
媳妇。
简宁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但那个眼神里透出来的温度让季驰后脖子一凉
那种笑,他见过,上一次她这么笑的时候他被打的趴了三天
过来。
简宁朝他勾了勾手指。
季驰没动,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媳妇,你别这么笑……感觉阴嗖嗖的。
简宁一把揪住了他领口,力道不重,但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还阴嗖嗖的——”
“你怎么不说你贱嗖嗖的?刚才谁说我菜来着?”
“给你能的,就你厉害是吧?
她另一只手已经扬起来了
季驰闭着眼往后缩
简宁巴掌招呼着:我打死你这个中二少年——
季驰缩着脖子躲了一下
但依旧没躲过
但旁边的众人默契转过了身
这种家暴现场,多看一秒都容易溅一身血。
另一边,谢辞渊和景昭冉并肩站着
中间隔了小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景昭冉偏头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了:二爷为何而来?
谢辞渊垂下眼皮,语气平平的:别误会。我就是报当年他们把赤夜盟当靶子的仇,不是为了你。
路一白耳朵尖,站在两步开外背对着他们,头也没回就补了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不知道是谁还抓住我小辫子,威胁我来”
段铮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后跟,路一白往旁边踉了半步
改口了,声音没低多少:……我什么也没说。
景昭冉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转回目光看着前方:二爷报个仇这么大阵仗,赤夜盟大半的人都过来了。
谢辞渊无言,没接这个话头
直接换了话题
景董这么自信地杀进来,就不怕他们杀个回马枪?
景昭冉侧过头来看他,日光从窗格外面打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道亮光。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二爷不是在这吗?以二爷的为人,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谢辞渊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但那句话的棱角分明,
反正我在景董心里的印象,不就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么。再多一个冷漠无情的头衔,想必也无大碍。
身后的风呼啸着,女人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那句话里带着刺,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的往心里扎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在他这儿落下的疤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谢辞渊看着她的侧脸,心口那口气呼出去之后,又缓了一缓。
他先低了一下头,像是那句硬话之后自己先找了台阶下:放心。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的命,我会保。
女人惊讶的看着他
她心里清楚,他先低头了。
他那种人,嘴上扎了刺还能主动拔出来往自己身上放,已经是退了多少步才够到的。
段铮听着他们的谈话无奈勾唇:果然只要对上她,老二就赢不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
谢辞渊偏过头来,重新看着她
若是今天我保下景董——景董想怎么谢我?
景昭冉把腕上缠着的绑带慢慢拆开了,一圈一圈绕下来叠好握在手里
二爷想要什么?
谢辞渊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掌心贴着她腰侧收了一下,人已经近到呼吸交错的距离。
他低头,气息落在她耳廓上,嗓音压得低低的:倘若———”
“我要你呢?
景昭冉的手指攥紧了那卷绑带
整个人僵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不是都离婚了吗
谢辞渊慢慢松开她的腰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男人鼓着掌从暗门后面走出来
巴掌声在空荡荡的内堂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枪口垂着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顾淮序嘴角挂着笑
二爷,景董,终于见面了。
谢辞渊声音肃然而冷冽:这场戏的导演不就是你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顾淮序,我说得对么?”
“副、堂、主。
顾淮序不置可否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枪握把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嗒、嗒、嗒。
不愧是二爷,比我想的早一点。不过没关系——
他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我等你们很久了。今天就在这做个了断。
景昭冉往前迈了半步
当年二师姐的死,本质上是三合堂和瞿俊峰的错。”
“你跟我们的恩怨从哪儿来的?
顾淮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透着偏执
那又如何?沐沐死了。
她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当年参与过的人——都得下去陪她。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包括我。
简宁在后面厉声骂了一句:疯子。
顾淮序偏头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
疯子?对,我是疯了。三年前就疯了。
他转回头来重新看着景昭冉,那双眼眶已经烧红了,他抬起手指向她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沐沐本来可以走的。是你害死了她。
男人眼眶猩红,呵呵呵笑了几声
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么?我每天闭上眼就是她盖着白布的样子。她每天都在我梦里,我一伸手她就散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凭什么我和她不能圆满?”
“凭什么你们这群人还逍遥自在?
谢辞渊伸手把景昭冉拦到身后。
他的肩膀挡在她前面:顾淮序,你心里清楚。三年前堂主就已经盯上她了,无论冉冉那天走不走得了,乔沐都必须交代在那。
他停了一下,目光直直钉进顾淮序眼睛里
准确地说——是你害死了她。
顾淮序像被扎了一刀,脸上那层笑彻底碎了。
你给我闭嘴——
他猛地从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今天你们全都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