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景昭冉睁眼的时候,日光已经铺满了半张病床。
她的意识慢慢回笼,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病床,枕头,被子。
她明明记得昨晚自己缩在沙发上的。
她撑着床坐起来,头发散着,脑袋还有点沉。
视线扫过病房
谢辞渊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文件,像已经在那儿坐了很久。
见她醒了,他抬眼:“醒了?”
景昭冉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病床:“我怎么睡这儿来了?”
谢辞渊翻了一页文件:“不知道。今早一醒来,你就在我旁边了。”
景昭冉拧着眉,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试图从他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里找点破绽。
可她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结论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见他,半夜梦游了?
段铮站在窗边,端着杯热水,把谢辞渊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垂下眼皮,心里已经有了数
孺子可教,老二这边,不用操心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埋头啃肉包子的季驰。
腮帮子鼓得老高,肉馅差点从嘴角溢出来,吃得正专注。
察觉到段铮的目光,季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三哥?”
段铮转回头:“没事。慢点吃,别噎着。”
谢辞渊的病情稳定之后,一行人收拾东西上了回永夜城的飞机。
景昭冉坐在谢辞渊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毛毯。
飞机刚飞平稳,她就打开毯子抖了两下,不由分说地盖在了谢辞渊身上。
谢辞渊抬手想拨开,指尖刚碰到毯子边就被她按住了手背。
景小姐,我不冷。
景昭冉手上的力道没松,态度强硬:病还没好利索,防止着凉。
她说完还埋怨了两句
还有,以后叫我冉冉或者老婆。”
“我都叫你老公了,你叫我景小姐——太见外了。
谢辞渊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自然:好的,老婆。
景昭冉的手顿住了。
她以为以他现在之后那副高冷的性子,顶多顺着台阶叫一声
没想到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那么自然
语气熟稔得像已经喊了千百遍。
路一白坐在斜后方,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清楚了。
他往段铮那边侧了侧身:我看不超过三天。以二嫂这个攻势,老二绝对装不下去。
段铮很有经验的说:“未必”
路一白斜了他一眼:怎么着,有经验?
段铮放下杯子,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镜,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苦肉计这个东西,二嫂越心疼,老二能捞到的好处就越多。从性价比上来讲——不亏。
路一白抽了抽嘴角,重新靠回椅背里,闭眼休息
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这群疯子。
君妍靠着舷窗慢慢睡着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简宁看见了,慷慨地把自己的肩膀往那边送了送,准备接住那颗往下坠的脑袋。
然而她的肩膀刚递过去,一只大手从另一侧探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君妍半边脸
简宁偏头一看
傅斯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座位旁边了,弯着腰
一只手悬在君妍脸侧,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位,带着个的口型。
简宁抬头看他,挑眉做了个怪表情:凭什么?
傅斯恒没说话,另一只手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黑色的,边角泛着金属光泽,没有logo,但她认得那个厚度和质感。
简宁双手接过,麻溜地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做了一个的手势
您坐好嘞。
然后心满意足地捏着那张卡往后排走了。
丝毫没有出卖姐妹的愧疚感
傅斯恒坐下,把君妍慢慢靠过来的脑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枕在自己肩窝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悬在她肩膀外侧,轻轻搭在她肩头。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肩窝里那颗脑袋睡得人事不知,呼吸匀匀地拂过他颈侧。
他另外一只空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和她一起闭眼休息。
季驰就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脸上的笑连压都压不住
尾巴要是真的估计早就摇起来了
媳妇,这!
简宁就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他面前
第一,不准越线。”
“第二,不准碰我。”
“第三,我睡着的时候你离我远点——”
“敢越位,爪子剁了。
季驰举起双手,表情无辜又真诚:保证遵守。
简宁看了他两眼,把视线移回了窗外。
但飞机颠了两下之后她也睡着了。
睡着的人管不住方向
她的脑袋慢慢从椅背滑下来
先是靠上了季驰的肩膀,然后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最终被他顺理成章地揽进了怀里。
季驰的爪子不仅越位了,还把老婆死死的护在怀里
嗯,老婆真香
季驰低着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胸口的样子,嘴角那点笑几乎挂不住。
他悄悄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鼻子轻轻捏成了小猪的形状,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按了一张。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女孩——鼻子被捏得皱皱的,嘴巴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他把那张照片存好,设置成了壁纸
“真可爱”
最前面那一排,贺熙月和纪砚清是整架飞机上最安分的一对。
贺熙月靠窗坐着,手里翻了半本杂志,纪砚清坐在她旁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
贺熙月翻了几页偏头说:“你别说最近这几周的杂志质量不错,穿搭新颖,模特也好看”
纪砚清低下头,侧耳听着,带着笑
“没我媳妇好看”
他的手指搭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贺熙月没躲,只是偏头瞪了他一眼:“别闹”
他收回手,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低头凑到她翻开的杂志页面上看了几眼,然后靠回了椅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