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纪砚清歪着头看她
二爷装失忆那句。
哦——
纪砚清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我二哥,根本没失忆。他装的。为了哄老婆别走……
说完这句话还没停,像是觉得坦白得不够彻底
他又自顾自补了两句
而且这件事不止我和二哥知道。
贺熙月往前凑了凑:哦?老公,还有谁知道?我好好奇啊。
纪砚清呵呵笑了两声,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摸来摸去,像在找酒杯
老三出的主意。他们其他几个都知道。”
“当初就是故意让我跟你们说,猜到二嫂担心老二,不会多想。
贺熙月把手机又往他嘴边递了递,声音没变:那妍妍和宁宁呢?
纪砚清打了个嗝,脸颊在灯光下红得更深了
老七说君妍脑子容易被带偏,不会多想。驰弟也说简宁脑子简单,不会想那么多。
贺熙月的声音冷下来了,目光落在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是吗?”
“那我呢?老公,你准备怎么糊弄我?
纪砚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她,目光散着,伸手摸索着拉住了她的手指
你我还不知道吗?随便发个誓、做个承诺,哄两句就过去了。
贺熙月按下停止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已经保存的录音文件
又抬眼看了他那张正仰着冲她傻笑的脸
纪砚清,你们还真是好套路啊。
男人靠在椅背里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含含糊糊的笑
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看着像什么防备都没有了。
贺熙月伸手替他拢了拢敞开的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先坐着歇会儿。
等我电话打完再找你算账。
她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靠在树干上拨了景昭冉的电话。
阿月。
贺熙月呼出一口气:“冉冉,我们的第六感是对的。”
“纪砚清这丫的,被我套出话来了,二爷就是装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枚保存好的录音文件
他们还挺会打配合,兄弟几个都知道,把咱们耍得团团转。
景昭冉嘴角的笑也收起来了
“装的?”
“那二爷的演技不错啊”
听着景昭冉略带讽刺的话
贺熙月知道姐妹有底了
只交代了一句:套的话我都录下来了,等会儿发你。至于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行。谢了阿月。
不用。
电话挂了。
贺熙月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里,转身回到包厢门口。
她没急着进去,先朝廊柱后面那片阴影扫了一眼:出来。
廊柱后面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几个暗卫依次闪了出来,站成一排,姿态端正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们没听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局促。
六夫人。
贺熙月指了指包厢里趴在桌上的纪砚清
你们几个,把他弄到车上去。他太重了,我弄不动。
几个暗卫对视一眼,领头的先动了一步,其他人跟上。
领头伸手去扶纪砚清的肩膀,手还没碰到,就被纪砚清一巴掌拍开了
滚。别碰我。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目光在包厢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站着的贺熙月身上
眼睛亮了,声音带着醉意的黏糊:我要我媳妇……
暗卫们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贺熙月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纪砚清又喊了一声:媳妇!过来——给我亲一口。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在等什么。
气氛空前尴尬
丢人现眼的六爷此刻让贺熙月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没办法
她走进去,低头哄了一句:老公,让他们扶着你上车好不好?
她弯下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听话。
纪砚清闭着眼摇头,手还悬在半空:不要——我媳妇扶我——
再好的脾气也没了
贺熙月的耐心终于到了头。
她直起身,手里的皮包精准地拍在了纪砚清肩膀上,力道很重,足够让他清醒半秒。
旁边的暗卫都惊到了,齐齐往后面退了一步
六夫人没想到也这么暴力
纪砚清整个人懵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
贺熙月已经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开口了
我告诉你纪砚清,我再说一遍——让他们把你扶到车上去。别给脸不要脸。
她说着把包往肩上一挎,带着火气
老娘现在还憋着一股火没朝你发呢。
她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出去
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不知道是扇的太重了
还是威胁起作用了
六爷格外听话,老老实实地把手递了过去。
暗卫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领头的先上前扶住了他胳膊
其他人分工扶着另一边,几个人合力把人架了起来,往走廊那边挪。
………………
枫丹白露内
景昭冉挂了电话,鼓着腮帮子坐在沙发上
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屏幕已经暗了
但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装的!
她脑子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掂了好几遍,越掂越觉得好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壳背面映出的一张糊脸,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问他的话。
老公,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零碎片段。
他语气里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多不少,还让她觉得他在努力,但还没完全想起来。
她还心疼他,找各种办法尝试
结果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手心
越想越气。
景昭冉伸手捞过旁边谢辞渊睡的枕头,抱在怀里,暴力捶打。
她边捶边骂,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敢骗我!”
“谢辞渊,你胆子大得很!”
“还敢跟我装失忆”
“你怎么不去领个奥斯卡小金人呢?
………………
一通情绪发泄之后,谢二爷的枕头被揉得面目全非。
景昭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变得像一坨被压过的面包一样的枕头
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枕头搁回原位,
她直起身,深呼吸了两口,对着镜子重新理了理头发
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整理了一下领口,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
鼻尖还有点红,眼尾也有一点没散干净的水光,但整体看着已经冷静了。
不气不气,不能生气。
既然爱演戏,那就陪你演。看谁先装不下去。
谢氏集团办公室里,谢辞渊正低头翻文件,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耳朵有点烫。
他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打开和景昭冉的对话框,往上翻了两页,看了看她最后回的那条消息
没有新消息
难道是冉冉,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