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的眉头微动
他看着她那双在暖光底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没有。怎么了?
景昭冉看了他两秒,然后松开了他的领带,往后靠回床头
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腰际,冲他笑了笑
没有,随便问问。你快去洗澡吧。
谢辞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主卧已经空了。
被子摊开,枕头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角度,唯独人没了。
他站在床边擦着头发,偏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
敲了隔壁客卧的门
冉冉?
里面隔了两秒才传来她的声音
懒懒的,尾音拖着困意:
谢辞渊站在门外,又敲了一下:不是说好了今晚继续恢复记忆么?
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景昭冉靠在床头,听着他那句恢复记忆,轻轻笑了一下。
狗男人还敢继续装
刚才给你自首的机会,谁叫你不珍惜
她低头掰了掰手指,翻了个身。
她现在能猜到那个恢复记忆里面藏着的是几分真、几分装
她窝在被子里开口,带着一种“体贴”:老公,纵欲伤身。
谢辞渊无言
老子忍了那么久,拢共只开了一回荤,伤什么身?
但这话他没敢说
景昭冉软软的呻吟传来
老公,医生说了,恢复期不宜过度劳累。”
“你好好养着,不差这一晚。昨晚太累了,今晚歇一歇。”
“晚安啊。
乍一听这话没问题
可休息为什么还要分房
话音落下,还没等谢辞渊回应,客卧的灯就灭了。
走廊重新暗下来,只剩墙角那盏夜灯还亮着。
谢辞渊站在客卧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听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只能压着刚刚被她勾起的躁意,回了主卧。
他躺下来的时候被子掀起来又落下,在空了大半的床上翻了个身。
闭着眼,脑子里把晚饭到今晚的每一帧都过了一遍
那桌他爱吃的菜,每一样都是他碰都不碰的。
问他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故意引诱他又独自偷溜回房间
像是故意的
她这是在试探他是否真失忆了?
一夜未眠的谢辞渊第二天早早去了公司
等到晌午,本该如期而至的谢太太爱心午餐却迟迟没到。
他看了三次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
陆羽。
陆羽拿起今天接到的第三遍内线电话
“二爷”
夫人还没到?
陆羽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嗯……还没看见太太的身影。”
“二爷,要不我打去枫丹白露问问张姨?
那边沉默挂了电话。
陆羽放好话筒,扭头朝裴风使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
裴风正低头看文件,收到他的目光才抬起眼皮,摇了摇头。
二爷之前不是天天躲夫人送的饭么?
陆羽压低嗓门凑过来
今天催了三次了。第三次的时候你没听见那语气,感觉夫人再不来办公室的低压都快给我撕裂了。
陆羽备受震惊
裴风却习以为常,把钢笔帽拔开又合上
或许是又惹夫人生气了?
不知道,不过今儿确实奇怪。
陆羽靠在椅背里,脚蹬了一下地转了小半圈
以往夫人十点半左右就到,今天午饭点都过了半小时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你歇着,我打个电话问张姨。
拨通了枫丹白露的电话。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陆羽还斟酌了一下措辞
结果三分钟后他整个人僵住了,尾音没压住
什么——?!
旁边几个工位的人同时抬头看他。
陆羽条件反射地捂了一下话筒,转过头来看着裴风
脸上写满了天塌了三个字
裴风问:怎么了?
陆羽已经顾不上解释了,压低嗓音对电话那头说
张姨,你确定——夫人今天不打算来?
张姨被他那嗓子惊得半天才反应过来,
嗔怪道:哎呀,陆娃子,你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陆羽焦急得顾不上周到了:张姨,夫人最近不是天天变着花样给二爷送饭么?怎么今天突然不来了?二爷这边都催了三次了——
这我也不清楚啊。
张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悠闲追综艺的景昭冉,压低了嗓门
夫人今天中午专门交代的,说以后都不去了,也不让我们准备。我还以为二爷知情呢……
陆羽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原地,像被人塞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二爷饿着肚子等了半小时,电话催了三次,现在他打算怎么说
“您等的人压根没打算来?”
他觉得自己这嗓子如果说出这句话,嗓子怕是保不住了。
旁边裴风听了个大概,伸手把话筒接了过去
好的张姨,我们知道了,您忙。
挂完电话
他看了一眼陆羽那副我已经死了的表情
陆羽瘫在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怎么办?天降横祸啊”
“咱俩就这么坦然地走进去跟二爷说夫人今天不来了?我是有命讲,但肯定没命走出来。
裴风倒是从容,靠在工位边沿,抱臂看了他一眼。
陆羽踹了一下他椅子腿:你怎么这么淡定?跟早就料到了一样。
裴风抬了抬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脑子是个好东西,不用可以捐掉。
别绕弯子,赶紧说。
裴风转着笔,从容说到
今早二爷开会的时候看了七次手机,每次亮屏不超过两秒就按灭了”
“中午让我们去问夫人的事——前前后后三次。”
陆羽没转过弯来:“这不就是正常的吗,除了能看出二爷想夫人还能看出什么来”
裴风用笔敲了他的脑袋:“我说你脑袋是个摆设你还不信,冬之怎么看上你的”
陆羽避开他的手:“我家小冬梅当然是看上我这张帅气英俊的脸了”
“行了,继续说”
裴风把笔插在笔筒里
“以往二爷虽然想夫人早就发消息打电话,需要这样干等着。”
“今天不一样,二爷好几次拿起手机跃跃欲试却什么也没干,连问夫人中午送饭的事,都要旁敲侧击让我们去问”
“他要是真想找夫人,需要绕这个弯子?
陆羽愣了一下,像被人点醒了
……你是说他心虚?
你觉得呢。
裴风站起身
分明是得罪了夫人,又拉不下面子,才让我们打前站。
陆羽摸着下巴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对:有道理。
他对着裴风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牛啊”
“你这种情商是怎么单身到现在的”
一句话兄弟情破裂,裴风转身就走
陆羽拍了一下大腿,
不对——你分析这么半天,核心问题还在呢,我们怎么去跟二爷交代夫人今天不来送饭的事?
裴风正往办公室那边走:我去。
陆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兄弟大义!
裴风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明天请我喝酒。
陆羽愣了一拍,随即骂了一声
就说他怎么这么好心
算了算了
破财消灾
请酒和面对二爷之间哪个更疼
他还是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靠在椅背里冲裴风背影喊了一声:行!明天!满香楼!你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