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过后,宫煜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永夜城回来之后,他变得温和可亲,对谁都是谦和有礼的
跟王后相处的时候,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针尖对麦芒,甚至偶尔还会陪她喝一杯下午茶,听她说几句家常。
最让人意外的是郁瑾
曾经的宫煜对她冷漠到近乎结冰,最多做到相敬如“冰”。
可自从把人从王后那边接回总统府之后,他开始嘘寒问暖,除了处理政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陪着她。
陪她逛街,一起照顾孩子,隔三差五送礼物和玫瑰花,俨然一个好丈夫的模样。
郁瑾沉溺在他的温柔和爱护里,以为丈夫终于回心转意了
她回郁家的时候开始帮宫煜说话,撒娇让郁父心软
郁父没有办法,看在女儿和外孙的面子上,终于松口支持宫煜
宫煜当着郁父的面,一本正经地立下誓言:“岳父放心,以后我一心一意对阿瑾。”
为表诚意,他甚至不惜把那个曾经不让人碰的房间全部清空,里面的东西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王后本来也觉得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当他真的动了那间屋子之后,连她也信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这位总统变了性子。
只有霍桑觉得不对劲
以前的宫煜,再怎么冷,心里有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执着,让他看起来还像个人
可现在的他虽然看着完美,对谁都挑不出错来,却没有人气
像是一间布置得妥帖周全的房子,灯亮着,却找不到有人在里面生活的痕迹
霍桑每天跟在他身边,却都看不透他了
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
A国的局面悄然发生着转变。
谢辞渊从那天和周叙打完电话之后,一直担心
眉心微皱,连着几天话都少了不少
景昭冉也感受到了他那种沉在底下的沉重,没有追问,只是在傍晚的时候拉着他出门遛狗
怀特和布莱克平常都是专人管理的,这次却是“爸爸妈妈”亲自负责
两个狗儿子特别兴奋,一会儿趴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一会儿又疯了一样地跑来跑去
连谢辞渊都差点没拉住,跑了半天,额角全是汗,只能板着脸开训
“布莱克,怀特,适可而止啊。”
景昭冉在后面慢悠悠地喝着酸奶,和稀泥:“老公,他俩这是兴奋,开心呢。你怎么能训他们?这种亲子时光多不容易。”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把酸奶吸管叼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要对他们多点包容,让他们感受到你的父爱。”
谢辞渊转头看着她那副悠闲的样子,把绳子递了过去:“老婆说得对。父爱感受半天了,来——
让他们感受感受你的母爱。”
景昭冉摸着狗头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她对上两个狗儿子真诚的眼神,有点不忍拒绝
可他们旺盛的精力确实让她有点打怵
谢辞渊挑眉看着她:“老婆?不是要给我做个示范?”
景昭冉把酸奶盒往他手里一塞:“遛就遛,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母爱。”
她本来接过绳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拽着狂奔的准备,可布莱克和怀特却一反常态,慢悠悠地走着了。
不急不忙,姿态优雅,倒是让景昭冉都不理解了
她撅起嘴,扬了扬头:“老公,看到没?”
谢辞渊不信邪:“他俩跑累了而已。”
“才不是。”
景昭冉嘴硬,低头看着两只狗
“布莱克和怀特心疼妈妈,对不对?”
两只狗像听懂了人话一样,还叫了两声,以示回应
谢辞渊气笑了,低头拍了拍他们的脑袋:“你们两个倒是看人下菜碟。”
夕阳西下,黄昏的暗光笼罩着两人两狗
两人慢悠悠地沿着小径散着步
景昭冉牵着谢辞渊的手,冷不丁来了一句:“老公,心情好点没有?”
谢辞渊偏头看她,有些意外:“你看出来了?”
“你眉头拧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景昭冉晃了晃他的手
谢辞渊沉默着:“抱歉老婆。以后我不把负面情绪带回家里。”
景昭冉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错。老公,你这就不对了。负面情绪本来就应该跟人说啊。
家人不就是一起分享快乐、分担忧虑的吗?
你把什么都自己扛着,那我算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稳稳的,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谢辞渊看着她,笑了一声,那笑意带着一点被说中了之后的无奈
“所以今天你故意拉我出来,是想让我散心?”
景昭冉点了点头:“想让你开心点。你这几天脸沉得都能滴出水了,连怀特都不敢往你跟前凑。”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下次再不开心,我就让布莱克和怀特轮流拉你跑三圈,跑累了你就没力气皱眉了。”
谢辞渊伸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老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一趟A国。”
景昭冉的脚步慢了:“危险吗?”
谢辞渊偏头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层很浅的暖意:“不危险。带家人回家。”
景昭冉点了点头:“好。”
话落,她忽然从他怀里退开半步,站定了,表情严肃起来:“不过,现在我要严肃批评你。心里难过却不说,要给你惩罚。”
她低头看了看两只狗,“布莱克、怀特,是不是?”
两只狗摇着尾巴,表示同意。
谢辞渊被她那副样子逗得弯了嘴角:“老婆想怎么惩罚我?”
景昭冉想了想:“给我买酸奶。”
“什么味道?”
“玫瑰荔枝味。”
谢辞渊掏出手机记下:“两盒?”
景昭冉伸出三根手指:“三盒。两盒今晚喝,一盒明天早上喝。”
“罚你陪我一起喝。不喝完不准睡觉。”
谢辞渊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狗绳。
两个人两狗,沿着被夕阳铺满的小径慢慢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