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再开口时嗓子嘶哑
“二哥,我当然不甘心。”
“可你知道,我既然入了内阁,这辈子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不是宫煜,也是别人。”
他勉强笑了一声
“我的命,是A国政坛上的一颗棋子,说不定那天就成为了一颗废子”
“以前我了无牵挂,本觉得没什么所谓。孤身一人来,再孤身一人走,挺自由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松散
“后来她突然闯进我的世界。”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了点
“牵起了我的手,带我感受真实的生活,体验人间烟火气。”
他的嗓音低沉舒缓,仿佛回到了初见她时的场面
“她太温暖了,太明媚了,也太天真了。”
周叙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上扬:“我就没见过一个冰淇淋就能哄走的小丫头。”
他的语气无可奈何
“于是我就想着,把她养在身边也挺好的。解个闷。”
“或许有她陪着,这条路也没那么冷了。
我没给她名分,也没想栓住她。毕竟我自己都算不准我能活到哪天。”
他叹了口气
“可日子久了,我就舍不得放手了。而她却再也不想留在我身边。她说不想再当依附我的金丝雀。”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名分对她那么重要。原来她也是独立的个体。
当她真的不要我了,消失在我世界里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失去她。”
“我就想去他的内阁。”
他忽然说了一句带着狠劲的话,带着点属于少年人的痞气
“我只想重新牵起她的手。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无论是名分,还是其他的。”
他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空了,可心里却含着隐隐的担忧:“可二哥,现在A国一边天,我才发现这条路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以为我护得住她。只要把她保护好就行。
可在我层层保护下,她只能一直待在那个别墅里,失去自由,朋友,爱好。”
“我现在真的怕了。”
他的声音里那层玩笑彻底没了,只剩下苦涩
“以前你把二嫂看得像命一样重,我还笑你。
可现在真站在这位置上,我才发现——
我怕她离开我,但我更怕她死。”
“这段时间,尽管我自以为把她保护得很好,可只要她一离开那栋别墅,无数的眼睛和枪口就对着她。
那些人在找我的软肋。
只要她出现在我身边,她就注定过不了太平日子。”
那边的声音有点哽咽:“二哥,或许我该放她走了
A国的风,已经起来了。”
谢辞渊听着他那句带着颤音的“该放她走了”,心里那根弦被人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他想起那段自己失去冉冉的日子,想起那种明明想护住一个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护不住的无力感
他没有接周叙那句自暴自弃的话:“不想斗就回来。赤夜盟不至于护不住你。你只要想回来,我和大哥他们就接你回家。”
周叙轻笑却带着涩意,闭上了眼:“二哥,来不及了……………………我没退路了。”
内阁的政客想离开向来不是易事。
他知道太多的事,手上握着太多人的秘密。
想走,只有死
毕竟只有死人不会乱说话。
似乎不想话题那么沉重
周叙换了语气,变得轻松
“二哥,弟弟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求你件事”
谢辞渊:“说”
“无论她以后到哪里,护着她……………护着她的家人、孩子。让她一世无虞。”
谢辞渊听出那语气里交代遗言的味儿,心里那根线猛地绷紧。
他故意冷笑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硬:“我不答应你。既然自己喜欢,就自己护着。交给我们护算什么本事。”
“别想一死了之。我和大哥可不会去A国帮你收尸,骨灰盒都没有。”
周叙在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那行。直接把我丢海里,倒是省了骨灰盒的钱。”
谢辞渊闭了眼,换了话题:“我看你最近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我明天让大哥给你调点人过去。”
“挂了。”
A国的天阴云密布,谁都不清楚这场争斗中哪些人会成为牺牲品。
周叙把手机搁在窗台上,站起身看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云层压得很低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下属发来的汇报
“五爷,今天林小姐宅在家里看了会书,又画了画,还做了甜品分给了大家。
属下给您偷偷拿了一份,等会给您送去。”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女孩站在厨房里,脸上沾着少许面粉,像个小花猫,正低头往裱花袋里装奶油。
周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轻摸,然后长按,点了保存
眼里眸光闪着笑意
还真是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