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赤夜盟那个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走漏过一点风声的…………五爷。”
宫煜的眼睛眯了起来
绕是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还是绷了一瞬
自己的内阁里居然藏着赤夜盟的人
他盯着面前那个戴着面纱的男人，看了两拍，声音里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你确定，周叙是赤夜盟的五爷。”
男人点了点头，把平板重新推回他面前
“不然殿下以为，您去赤夜盟时遭遇的那些暗杀，是谁泄露的消息？”
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悠闲
“还有您不是一直疑惑，周叙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因为他背后给他命令、让他牵制您的人，是谢辞渊。”
宫煜把平板搁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收拢
他没有立刻说话
周叙
赤夜盟
谢辞渊
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对面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上：“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男人偏了偏头，那笑意在面纱底下显得影影绰绰
他抬手把面纱扯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手指点了点左脸颊上那道最长最深的旧痕
“为了这笔账，我可是记了很多年。”
宫煜看了看他那张脸，没有追问
他拿过旁边那瓶麦卡伦，倒了半杯，又加了两块冰，推到他面前：“说说你的打算。”
男人接过酒杯，指腹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眼尾收紧，眸光骤然变得锐利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您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位
周叙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没藏着人呢？”
宫煜抿了一口酒，伸手调出之前查过的资料，翻到某一页
“之前确实有传言说他包养了一个女人，可从没拍到过照片。我还以为是记者捕风捉影。”
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搁在桌面上推过去
“那殿下确实大意了。不过也不怪您，周叙那个人谨慎得很，一般人还真拍不到他身边的人。”
宫煜放下酒杯，走过去拿起照片，凑近了细看
照片都是偷拍的，只拍到了侧脸，没有一张正脸
但每一张里，两个人的距离都很近
有一张是周叙站在车门外，微微弯腰跟车里的人说话，那侧脸上的表情
宫煜看了两拍才认出来
那是很温柔的笑，跟他平时在公共场合出现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男人在旁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笃定：“这个女人曾经是A大的学生。
被周叙包养之后，跟了他很多年
殿下应该也能看出来，周叙对她不一般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张正脸照都没流出来过
只要她在我们手上，就不怕周叙不答应条件
周叙一倒，赤夜盟那边还坐得住吗？”
宫煜把照片丢回桌面上，靠回沙发里
“你既然知道周叙看重她，那你也该清楚
这个节骨眼上，她身边的人恐怕比周叙自己身边的还多
我们怎么动手？”
男人笑了一声，没有被这个问题卡住：“他派再多的人围成铜墙铁壁，可倘若这堵墙上面有道口子呢？”
宫煜捏紧了酒杯：“你是说，他的人里面有你的人。”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段的事，殿下不用操心。既然我和殿下合作
无论用什么方式，人，我会带到您面前。”
宫煜看着他，拿过酒瓶给他又倒了一杯，推过去
“前后布局只针对周叙。难道利用他，就能让整个赤夜盟拿冉冉来做交换？”
男人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痴痴地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殿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那几位要是头脑这么简单，赤夜盟在永夜城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他把酒杯搁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这只是引蛇出洞的开胃菜，后面还要继续布局，慢慢瓦解。
先把周叙拔了，再让谢辞渊分心，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宫煜和他碰了碰杯：“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怎么称呼？”
男人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宫煜到现在才问他的名字，说明刚才那番话才让他真正开始信任自己
“我的名字不重要。您只用记着，我姓叶。”
他站起来，朝宫煜微微欠了欠身
“殿下，如今的重点在周叙。把他解决了，后面的路才能走得顺畅。
您放心，后天人我会带到。
您好好想想，拿什么跟他提条件。”
宫煜把酒杯放回桌上：“拿捏完周叙之后呢？”
男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了一步，侧过头来：“到时候我会细细跟您说。毕竟我跟您是合作伙伴
把底牌打完，不也没意思么？”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宫煜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面前的势力分析图还亮着，那个被圈出来的名字落在屏幕中央
他拿起那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端起酒杯喝了最后一口
他靠在沙发背上，安静，低声说了一句：“果然是只老狐狸。好用是好用，但不能不防。”
他把酒杯搁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这种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转过来反咬你一口
等事情解决，他也不能留
郁瑾把孩子哄睡之后，从卧室里出来，沿着走廊往会客厅方向走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宫煜是不是还在忙，要不要给他送杯热茶
走到会客厅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正从另一侧的门口走出去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很低，面纱覆面，身形陌生
不像是平时来的那些大臣
郁瑾停下脚步，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阿煜什么时候会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