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整个人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来
宫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完全没听见脚步声
宫煜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
郁瑾老实回答：“看太晚了，怕你熬夜，想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惊吓。
宫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往她身后看了看
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门已经合上了
他沉着眼：“来多久了”
郁瑾心里一紧，直觉让她摇了摇头
“刚来。就碰上你了。”
宫煜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脸上的神情缓缓松开了，换回了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郁瑾被他揽着往卧室方向走，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走
刚才那一刻，阿煜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语气也像是在质问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没有再多想，只跟着他的步子往回走
枫丹白露
半夜，谢辞渊是被身边人的动静惊醒的。
景昭冉缩在被子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眉头拧得很紧，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嗓子底挤出来，含混不清
“老公……老公……”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外公……妍妍……”
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来的闷
“谢辞渊……”
谢辞渊侧过身，手掌搭上她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轻：“冉冉。冉冉，醒醒。”
景昭冉的眼睛猛地睁开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瞳孔里还映着梦里的东西。
她后背贴着一层冷汗，睡衣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偏头看见他的脸，良久才分清梦和现实的距离
谢辞渊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蹭了蹭她颧骨上那点没干的汗
“没事了。刚才都是在做梦。”
景昭冉却后怕地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没从梦里走出来的空茫：“老公。我刚才梦见我站在一片很大的雾里。
看不清前面，也看不清后面。”
她回忆梦里那种摸不着边的感觉
“我喊外公的名字，喊妍妍她们，喊你。没有人回应。”
她的手指又收紧
“就好像你们都消失了。我找不到你们了。”
谢辞渊听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上慢慢拍了拍
“没事，梦都是反的。”
景昭冉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着传出来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不到你们了怎么办？”
谢辞渊低头看着她，掌心在她后背上停了：“真有那一天，你就好好站在原地。等我来找你。”
景昭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定会来吗？”
他抬手把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嗯。一定。”
景昭冉睡不着
她靠在谢辞渊的怀里，呼吸慢慢平了下来，但眼睛还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谢辞渊没有催她，只把她抱起来，走到阳台的吊椅上坐下来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桂花气息。
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手臂上轻轻拍着
他没有唱歌的习惯，但今晚他哼了一段很轻的调子
断断续续的，不成曲，在夜色里慢慢绕着
景昭冉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下去，呼吸慢慢匀了
他在吊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起身
刚把她放好，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A国那边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后天的飞机。帮我照顾好她。”
发件人是周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拍，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景昭冉，低声说了一句：“看来该去一趟A国了。”
阿叙最近的消息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偏执
他不能一直在这边等着。
第二天是家宴
燕枭那边来了消息，让晚上去老宅吃饭
景昭冉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头发随意扎着，精神状态比早上好了不少
但眼下还留着一点没完全散干净的青色
谢辞渊开车带她过去的时候，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他们到的有点早，基本还没人到
燕枭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墨禹在旁边给安安喂小饼干
小丫头扶着沙发边沿站着，手里攥着半块已经捏碎的饼干，脸上糊着碎屑
景昭冉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把安安捞进怀里
小丫头不认生，仰着头看了她两拍，扶着她的膝盖站起来
伸手去够她手里那只玉如意
景昭冉把玉如意举高了一点，逗她
“安安，这个不能给你玩，摔了会碎的。让你妈妈给你收好，好不好”
小丫头够不到，急得直蹬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几个音
谢辞渊在一旁坐着，时不时时景昭冉喂块水果
小安安的目光被吸引了，馋的直流口水
景昭冉低头给她擦了擦口水：“小馋猫，你还不能吃。”
谢辞渊在旁边坐着，又拿起一颗葡萄在故意晃了晃。
小丫头的眼睛跟着葡萄转，小手伸过去够
谢辞渊在她快要碰到的时候把手收回来，把葡萄送进自己嘴里
安安愣了一拍，然后跺了跺脚，哇哇叫了两声
虽然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