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景昭冉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困意还在,但心里那件事翻上来,把睡意压下去了一点
她最近总是犯困
之前以为是谢辞渊不在身边睡不踏实,可现在想想,白天也困,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都能打盹
胃口也不太对
昨天张姨做了她以前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忽然觉得腻,推开不吃了
张姨还问是不是味道不对,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不想吃
还有生理期
她一向准时,这次推迟了快一周了
她把手掌贴在小腹上,停了一会儿。该不会是……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心跳快了一拍
不行。明天得去查查
先不告诉他
万一没有,免得他空欢喜一场。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她的枕边。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里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等确认了再告诉他
想着事情慢慢地,她睡着了。
K国
林柒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
光线从窗外涌进来,被那层薄薄的纱帘滤了一道,还是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眯着眼看了很久,才慢慢适应过来。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有鸟在叫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伸手把纱帘拉开了一角。外面是一个庭院。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细
一条青石板小径从廊下蜿蜒出去,绕过一丛矮竹,通向院中一株老梅
梅树的枝丫伸得很开,叶子密密匝匝的,树底下搁着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收在旁边的陶罐里。
院墙的角落里种着几株山茶,正开着花,白的红的混在一起,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风吹过来,穿过庭院,把竹叶和梅叶吹得沙沙响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她揉了揉额头,试着回想晕倒前的事。记忆停留在她上车的那一秒
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怎么来的这里,谁把她带来的,她一概不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换了衣服。一件干净的棉质睡裙,大小刚好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柒转过身。柳嫣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如雾的浅青纱衫,松松地罩在身上,衣侧缀着淡色的绣纹
里面是一件晕染着暖调的吊带长裙,裙摆开了一道侧衩,面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垂落的长耳饰随她走进来的动作轻轻晃着
整个人清宁沉静,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道一道往外拿。粥、米糕、几碟小菜
“你上车前晕倒了。那些人在追查你,为了你的安全,我把你带回来了。”
林柒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了谢
“姐姐,我们现在是在……”
柳嫣把碗筷摆好,落座:“K国。这是我的私人住所。
你放心,不会有人过来,也不会随便让人把你带走。”
林柒的手指收紧了
K国
她已经离开A国了
意味着那些人找不到她 ,同样周叙也找不到她。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柳嫣
“姐姐,A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问这话的时候,尾音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手指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
柳嫣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A国那边,我离开得早,后来的事也只是听说的。”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王室的人已经控制了内阁,总统府那边基本是宫煜的人。
但听说赤夜盟的人已经到了A国。”
林柒松了一口气
赤夜盟的人到了,那么周叙必然会被救出来
柳嫣说完,偏过头来看了林柒一眼
“这次追杀你的,是王室的人。想必你和这场政变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林柒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了
柳嫣看了她两拍,忽然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萍水相逢,向来不问出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她把杯子搁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层很淡的坦荡
“只是想好了,我既然把你带走,就是不想参与A国的争斗。我这人最怕麻烦。”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另一扇窗子也推开了
风从庭院里灌进来,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个角
“你可以选择回A国,也可以选择待在这里
只是我想提醒你
现在回A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相信你也知道。”
她没有再回头看林柒
这个女孩身份是个迷,底细被抹得很干净,她再怎么查也只能查到她的名字,其他无从知晓。
能把痕迹抹除的这么干净,她后面的人势力不小
不过她现在不想想这么多,只是人既然救了,她就得管到底
林柒没回话,只是紧紧抓着手
柳嫣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催她,只招了招手:“你慢慢考虑,现在先来吃点东西,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林柒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几口。
粥是白粥,熬得稠稠的,米香很浓。
可她心里挂着人,吃不下
喝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柳嫣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块米糕搁在碟子里:“再吃点。”
林柒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柳嫣没有强求
她把筷子放下来,看着林柒,语气平缓:“你吃不下,可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
林柒的手停在了桌沿上
她抬起头来,眼睛睁大:“孩子?”
柳嫣叹了口气,把声音放轻了些:“你晕倒之后,我给你把了脉
是喜脉
后来我又让私人医生给你看过
已经五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