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煜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昊,目光里那层审视慢慢变了味。
他之前一直觉得叶昊不过是条被赤夜盟赶出去的疯狗,咬人够狠,但脑子不够用。
可刚才那一番话,让他重新掂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城府比他想的深
宫煜语气换了:“既然叶先生已经有安排了,那就按之前的去办。
永夜城,也该乱一乱了。”
他偏了偏头,看着暗光下的字迹
“我倒想看看,谢辞渊是选兄弟,还是选爱人
这个抉择,挺有意思。”
叶昊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宫煜脸上,暗沉沉的,像点了一层黑漆。
宫煜从主位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叶先生。”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温和,像是长辈在叮嘱晚辈,可却暗藏锋芒
“别浪费我的耐心。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也是我们合作的最后诚意。”
叶昊微微颔首:“殿下放心。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宫煜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笑意没有到眼底
他没有接叶昊那句“不成功便成仁”。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
他把手从叶昊肩上收回来,后退半步,目光落定在对方脸上,冷冽刺骨:“赤夜盟你想怎么折腾,我不管。
但我要的人,必须带回来。”
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而且是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酒店
茶几上摊了一堆文件,有盛钧交过来的证据,有秦尧查到的资料,还有周叙之前留的底账。
燕枭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在那些纸页上来回扫着。
谢辞渊靠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搁着一沓文件
路一白瘫在旁边的沙发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手里捏着一支笔,已经半天没动过了。
“有了盛钧证据的加持,现在我们的证据链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谢辞渊把最后一页翻过去,搁回茶几上,顺手拿杯子喝了口水
路一白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一声:“岂止是挑不出毛病——已经算完美无缺了。也不枉我们熬了那么多大夜。”
他把笔往茶几上一扔,“那几份老账本,我一条一条对着日期查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燕枭点了点头,把佛珠从腕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救出阿叙那混小子,倒是不难了。林柒那边有消息吗?”
路一白打了个哈欠:“大哥,哪有这么快。今儿才救出盛泠,至少得等等明天。
驰弟那边方正他们的定位还在资城附近,没动过。
秦尧派去的人还没到,等到了就能接上。”
燕枭收了桌上的东西,把文件拢成一摞搁在茶几角上:“行。你们两个也熬几天了,去休息休息。
养精蓄锐,才有精力跟宫煜谈判。”
路一白困得睁不开眼,摆了摆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辞渊:“老二,你不走?”
谢辞渊坐在原处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走。我坐会儿。”
路一白没再多问,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燕枭靠在沙发上,把佛珠重新绕回腕上,偏头看了谢辞渊一眼
谢辞渊还坐在单人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文件上,像是在想什么。
燕枭难得打趣了一句:“跟弟妹打视频打精神了?”
谢辞渊回过神来,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很:“没。她那小没良心的,没说几句话就说困了,要去睡觉。”
燕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还在这儿坐着,不困?”
谢辞渊没有接这句。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摞文件:“大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燕枭偏了偏头,示意他往下说。
谢辞渊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着燕枭:“叶昊这个人,阴险狡诈。他跟宫煜联手,抓了老五,现在林柒逃了,盛泠被我们救走了,证据在我们手里越收越紧。
老五迟早能出来。可他们——没动作。”
“今晚这么大的动静,总统府那边安安静静的。像是赶着让我们上门一样。”
燕枭:“这点确实不像他。叶昊睚眦必报,逮到机会就不会松口。
今晚丢了人,他至少会派人在城里搜一轮。
可秦尧那边说,外面安静得很。”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谢辞渊脸上,“你担心什么?”
谢辞渊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我说不上来,就心里慌。”
“大哥,我们明天就去总统府吧。把老五弄出来,赶紧走。”
燕枭看了他两拍,点了点头:“行。事情办完就走。但明天实属太急,秦尧那边还有几条线没收拢,去了也是白去。
后天吧。”
他把佛珠从腕上取下来,搁在茶几上,“你放心。总部那边我让驰弟和老七看着呢,弄不出大乱子。”
…………
第二天早上,永夜城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天刚亮。
景昭冉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亮着君妍发来的一条消息:“分部昨晚被人摸了。
季驰带人一早支援过去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最近小心点。”
景昭冉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天还灰蒙蒙的,院子里那几盏路灯还亮着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衣柜里拿外套。
她本来今天要去一趟医院的
可现在分部出事,季驰带人去了。
总部的事全压在傅斯恒一个人肩上
老宅那边只剩大嫂和安安,容易出岔子
她得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