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清完后,屠夫集结了剩下的人。
十二个人出发,现在只剩六个。
屠夫看着众人,脸色阴沉:还有核心车间没清。情报显示,那里可能是蓝方的指挥中心。
林峰弹掉烟灰:在哪?
一楼最深处,靠近化工厂的反应釜区域。屠夫展开一张平面图,这里。
平面图上,核心车间标注在厂房的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建筑,用走廊连接主厂房。
林峰看了一眼平面图:走廊有多长?
五十米,两边是墙体,没有掩体。
那就是死亡走廊。
屠夫点点头:所以要快。冲过走廊,清掉核心车间,任务就结束了。
六个人下楼,回到一楼。
东侧有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是水泥墙体,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峰停在走廊入口,竖起耳朵听。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林峰皱起眉头,蹲下身,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很弱,只能照亮两米远的距离。
林峰打开手电筒,对准走廊地面,慢慢移动光束。
光束照在地面上,地面是水泥的,有很多裂缝。
光束继续移动,照到走廊中段。
那里有一根细线。
林峰的瞳孔收缩。
细线横在走廊中央,距离地面五厘米,颜色是灰黑色,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用手电筒照,根本看不见。
林峰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
屠夫走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
林峰指了指地面:绊线。
屠夫蹲下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妈的,差点踩上去。
林峰顺着绊线看过去,看见线的一端连接着走廊墙体上的一个金属盒子。
金属盒子贴在墙上,大概三十厘米见方,上面印着俄文标记。
林峰认识那个标记。
moN-50定向人员杀伤雷。
俄制诡雷,原理类似美国的阔剑地雷。引爆后,会喷射出七百枚钢珠,杀伤半径五十米,覆盖六十度扇形区域。
如果踩到绊线,整个走廊里的人都会被打成筛子。
屠夫骂了一声:这帮狗娘养的,还会玩诡雷。
林峰没说话。他继续用手电筒扫描走廊,微弱光线又发现了两根绊线。
三根绊线,间隔十米,横在走廊里。每根线都连接着一个moN-50。
三枚诡雷,足够炸死二十个人。
屠夫转身看着队伍:谁会拆雷?
一个年轻士兵举起手:我学过,但只拆过训练雷。
行,你来。
年轻士兵走上前,蹲在第一根绊线前面。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住绊线。
林峰站在他后面,观察着走廊尽头的铁门。
铁门还是半掩着,里面没有动静。
但林峰的直觉告诉他,门后面有人。
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钳子慢慢合拢,准备剪断绊线。
就在这时,铁门后面传来枪声。
子弹穿过铁门,打在走廊里。
年轻士兵反应不及,腹部中弹,整个人向后仰倒,砸在地上。
林峰立刻扑倒,翻滚到走廊边缘,背靠着墙体。
其他人也扑倒了,躲在走廊入口。
枪声持续了十秒钟,子弹把铁门打得千疮百孔。
然后枪声停了。
林峰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年轻士兵躺在地上,腹部被打穿,流了一地,混着血水淌了一滩。
年轻士兵还活着,但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林峰,伸出一只手,抓向林峰的方向。
猛龙……救救我……
声音很虚弱,带着哭腔。
林峰没动。
年轻士兵的手在空中挥舞,指尖颤抖。
求求你……我家里还有个女儿……她才五岁……
眼泪从年轻士兵的眼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土和血污。
求求你……别让我死在这里……
林峰盯着年轻士兵,大脑飞速运转。
伤势评估:腹部贯穿伤,肠道破裂,腹腔大出血。
救援可能性:零。
就算立刻止血,立刻手术,也救不回来。更何况现在没有止血条件,没有手术条件,只有一条被诡雷封锁的走廊。
战术评估:敌人在铁门后面,至少三个人,建立了交叉火力网。走廊里有三枚诡雷,没有排雷手。强行救援,整个小队都会死在走廊里。
结论:年轻士兵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峰的眼神变冷。
他弓着腰,沿着墙体,往年轻士兵的方向移动。
子弹从铁门里射出来,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林峰没理会,继续往前爬。
爬了五米,爬到年轻士兵身边。
年轻士兵看见林峰,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芒。
猛龙……你来了……
林峰蹲下来,没说话。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支吗啡注射器,拔掉保护套,露出针头。
年轻士兵看见针头,脸上露出笑容:谢谢……谢谢你……
林峰抓住年轻士兵的脖子,把针头扎进颈动脉。
推注。
吗啡进入血管,快速扩散到全身。
年轻士兵的瞳孔开始放大,呼吸开始减缓。
猛龙……我……我感觉好多了……
林峰松开手,
年轻士兵看着林峰,眼神逐渐涣散。
猛龙……你……你不救我了吗……
林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对不起,你的伤救不了。
年轻士兵的嘴唇颤抖,眼泪流得更多了。
我女儿……她才五岁……
林峰站起来,转身往回爬。
年轻士兵的手伸向他,但够不着。
求求你……别丢下我……
林峰没回头。
他爬回走廊入口,背靠着墙体。
屠夫看着他,脸色难看:你就这么把他丢在那里?
他救不回来了。
但他还活着!
活着也是个死人。林峰看着屠夫,你想去救他?那你去。我不拦你。
屠夫盯着林峰,握紧了拳头。
两人对视了十秒钟。
屠夫松开拳头,转过头去。
走廊里,年轻士兵的哭声越来越弱。
猛龙……我恨你……
林峰没说话。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尼古丁进入肺部,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但只有一点点。
林峰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但正确的决定,不代表不难受。
走廊里,年轻士兵的哭声停了。
吗啡的剂量足够让他在十分钟内失去意识,在三十分钟内死亡。
这是最仁慈的死法。
林峰抽完烟,掐灭烟头。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铁门,开始思考怎么进去。
走廊里有三枚诡雷,不能走地面。
铁门后面有三个人,不能硬冲。
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林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管道,管道的入口在走廊入口上方两米高的位置。
林峰站起来,走到管道入口下面。
屠夫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从上面过去。
你疯了?管道那么窄,你能爬过去?
林峰把AK-74m背在背上,纵身一跳,抓住管道入口的边缘。
他用力一拉,整个人翻进管道。
管道很窄,只有六十厘米见方,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爬行。
林峰趴在管道里,开始往前爬。
管道里很暗,只有前方透进来一点光。林峰摸出手电筒,叼在嘴里,用手肘和膝盖往前爬。
管道里全是灰尘,每爬一米就会扬起一片灰尘。
林峰屏住呼吸,继续往前爬。
爬了三十米,看见前方的通风口。
通风口在核心车间的天花板上,透过通风口能看见下面的情景。
三个蓝臂章躲在铁门后面,端着AK-74,枪口对准走廊。
他们以为外面的人不敢进来,正在低声交谈。
外面的人跑了吗?
应该跑了,都十分钟了,没动静。
那个受伤的呢?
应该死了,我听见他哭了一会儿,现在没声音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
等等。
林峰趴在通风口上方,屏住呼吸,等待机会。
半个钟后,三个蓝臂章站起来。
我出去看看,你们掩护我。
小心点。
一个蓝臂章推开铁门,端着枪,慢慢走进走廊。
他看见年轻士兵的尸体,没了呼吸。
蓝臂章放松了警惕,转身对着铁门喊:死了,外面没人了!
另外两个蓝臂章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林峰抓住机会。
他一脚踹开通风口,整个人从管道里跳下来。
两米的高度,林峰落地的瞬间,AK-74m已经举起来了。
枪口对准最近的那个蓝臂章,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胸口中弹,倒下。
枪口转向第二个蓝臂章,再次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头部中弹,倒下。
第三个蓝臂章反应过来,转身举枪。
林峰更快。
枪口转向,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两发打中脖子,一发打中下巴。
第三个蓝臂章松开枪,捂着脖子倒下。
鲜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十秒钟后,他不动了。
林峰站在走廊里,检查弹匣。
弹匣空了。
他换上一个新弹匣,然后转身小心走到年轻士兵的尸体旁边。
年轻士兵已经没了呼吸,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
林峰蹲下来,伸手合上年轻士兵的眼睛。
然后他从年轻士兵的脖子上扯下狗牌。
狗牌是金属的,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
林峰把狗牌塞进贴身口袋,站起来。
他按下通讯器:清了,过来吧。
屠夫带着剩下的三个人走进走廊。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绊线,走到核心车间门口。
屠夫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林峰:干得漂亮。
林峰没说话。
屠夫走到年轻士兵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
他叫安德烈,二十三岁,俄罗斯人,有个五岁的女儿。屠夫站起来,他妈的,又一个死了。
林峰点了根烟:他的抚恤金会给他女儿吗?
会,公司会给。
多少?
一万美金。
林峰吐出一口烟雾:不够。
不够也没办法,这是规矩。
林峰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进核心车间,开始搜索。
核心车间不大,一百平米左右,里面堆着一些木箱和设备。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很多红点和箭头。
林峰走过去,把地图扯下来,塞进战术背心。
墙角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份文件。
林峰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显示密码界面。
没时间破解密码,林峰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
文件也一起装进去。
搜索完毕,林峰走出核心车间。
屠夫正在和指挥部通话:目标已清除,化工厂完全拿下。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干得好,撤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