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个小时后,装甲部队抵达化工厂。
三辆t-72坦克碾过废墟,驶进化工厂。坦克后面跟着两辆步兵战车,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敌人看见装甲部队,立刻撤退了。
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硬拼只会被碾碎。
化工厂保住了。
林峰站在地堡外,看着坦克驶过,长出一口气。
守住了。
四十八个小时,只剩下六个人,守住了化工厂。
眼镜蛇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活下来了。眼镜蛇点上烟,深吸一口,这他妈的,真是地狱一样的两天。
林峰接过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
还没结束。他说,还得拿钱。
你说得对。眼镜蛇笑了,北极熊防务公司说了,端掉炮兵阵地,五万美金。击杀特种兵小队,十万美金。加上守阵地的提成,咱们这次能拿不少。
林峰没说话,只是吸着烟。
他不信那些承诺。
在这个圈子里,承诺不值钱。
值钱的,只有到手的现金。
两个小时后,一辆军用卡车开进化工厂,把林峰、眼镜蛇和剩下的四个士兵接走了。
卡车开了三个小时,开到红方的后方营地。
营地在一个小镇外围,占地很大,到处是帐篷、装甲车、补给车。
卡车停在营地门口,士兵们跳下车。
林峰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车。
他的左腿已经肿得像根木桩,裤子被血浸透了,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眼镜蛇扶着他,往营地医疗站走去。
医疗站在营地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摆着几张病床和一些医疗设备。
一个军医看见林峰,立刻走过来。
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处理。军医检查了一下林峰的左腿,感染了,如果再晚一天,这条腿保不住。
林峰躺在病床上,没说话。
军医剪开他的裤子,露出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恶臭。
军医拿起手术刀,开始清创。
刀刃刮过腐肉,林峰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
清创持续了二十分钟,军医清掉所有坏死组织,然后缝合伤口,打了一针抗生素。
休息一周,不要剧烈运动。军医叮嘱,再感染,我也救不了你。
林峰点点头,从病床上坐起来。
我要去领工资。
你现在不能走路。
林峰抓起拐杖,站起来,我能走。
军医摇摇头,没再劝。
雇佣兵都是这样,要钱不要命。
林峰拄着拐杖,走出医疗站。
眼镜蛇在外面等着他。
走,去领钱。
两人往营地后勤部走去。
后勤部在营地边缘,是一栋两层的临时建筑,外面站着两个持枪的保镖。
林峰走到门口,保镖拦住他。
干什么的?
领工资。
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满身是血,一瘸一拐,皱起眉头。
等着。
保镖走进去,过了两分钟,走出来。
进去吧。
林峰和眼镜蛇走进后勤部。
一楼是仓库,堆满了弹药箱和补给箱。
二楼是办公室。
林峰爬上楼梯,每走一步,左腿都疼得要命。
他咬紧牙关,爬到二楼。
二楼有一间办公室,门开着。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文件。
男人大概四十五岁,秃顶,肚子很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抬起头,看见林峰和眼镜蛇,放下文件。
你们就是守化工厂那批人?
林峰走到办公桌前,我们来领工资。
工资?男人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们守住化工厂了吗?
守住了。
守住了?男人冷笑一声,化工厂的主体建筑被炸毁了,设备全毁了,你告诉我这叫守住了?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任务是守住化工厂,不让敌人占领。我们守了四十八个小时,蓝方没占领化工厂。任务完成了。
任务是守住化工厂,不是守住一堆废墟。男人敲了敲桌子,化工厂的主体建筑被炸毁,设备全毁,损失超过五百万美金。公司要追责,你们的提成全部扣除。
林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炮兵阵地呢?我们端掉了敌人的炮兵阵地,炸毁了他们的前线指挥所。这些提成呢?
炮兵阵地?男人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没有记录。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林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炸掉了四门迫击炮,还有两百发炮弹。这还不够?
没有上级确认,不算数。男人合上文件,公司的规矩,所有战果必须有上级确认,才能计入提成。你们没有上级确认,不算。
眼镜蛇忍不住了:我们还击杀了一支特种兵小队,六个人,全灭。这总算吧?
特种兵小队?男人推了推眼镜,有尸体吗?有装备吗?没有实物证据,不算。
实物证据在战场上,我们没时间搬回来!眼镜蛇提高了音量。
那不是我的问题。男人的语气很冷,公司的规矩就是这样,没有证据,就没有提成。你们只能领基础出勤费,每人五千美金。
林峰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他盯着男人,眼神冰冷。
五千美金。
守了四十八个小时,在死人堆里爬了两天,端掉炮兵阵地,击杀特种兵小队,差点死在废墟里。
最后,只有五千美金。
林峰的拳头握紧了。
我们的提成,一分不少地给我。他的声音很低,很冷,炮兵阵地,五万。特种兵小队,十万。守阵地提成,三万。还有出勤费,五千。总共二十三万。
做梦。男人冷笑,我说了,没有证据,就没有提成。你们只能领出勤费。拿钱走人,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林峰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眼镜蛇愣了一下,跟上他。
猛龙,你就这么算了?
林峰没回答,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那个后勤主管,还有四个保镖。
保镖都端着枪,站在办公室的四个角落。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记住了他们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林峰停下来。
眼镜蛇,你在这里等着。
你要干什么?
拿我的钱。
林峰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左腿拖着,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走到办公室门口,林峰推开门。
后勤主管抬起头,皱起眉头。
你还想干什么?
林峰没说话。
他走进办公室,右手伸向大腿外侧的枪套。
格洛克手枪。
九毫米口径,十七发弹匣,林峰最常用的近战武器。
他的手指搭在枪柄上。
四个保镖看见他的动作,立刻举起枪。
别动!
林峰没听。
他的手突然发力,拔出格洛克。
拔枪的速度很快,快到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枪就已经出鞘了。
林峰举起枪,枪口对准后勤主管。
四个保镖立刻端起枪,对准林峰。
放下枪!
不然我们开火了!
林峰没理他们。
他走到办公桌前,枪口直接怼进后勤主管的嘴里。
主管的眼睛瞪大了,想往后退,但林峰的枪怼得很深,抵住了他的喉咙。
唔…!
主管发出呜咽声,双手抓住桌子边缘,整个人僵住了。
林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冷,很平静。
规矩是活人定的,命是我拼的。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少我一美分,我把你这屋子的人全填在化工厂的墙基里。
主管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想说话,但嘴里被枪口堵着,只能发出呜咽声。
四个保镖端着枪,对准林峰,但没有开火。
他们看见林峰的眼神。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冷漠,无情,毫无波动。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保镖们握紧枪,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没有扣动。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火,后勤主管会第一个死。
林峰的枪还在主管嘴里,枪口抵着喉咙。
只要林峰扣动扳机,子弹会从主管的后脑飞出来,把他的脑浆炸得满墙都是。
保镖们不敢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峰盯着主管,枪口往里推了推。
主管的两颗门牙被枪口撞碎,混着血掉进喉咙里。
唔…!
主管的眼泪流出来了,裤裆湿了一片。
他尿了。
林峰看着他,声音依然平静。
打开保险箱。
主管拼命点头,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保险箱在办公桌旁边的柜子里。
主管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一步一挪地走到柜子前。
林峰的枪一直顶着他的后脑。
主管打开柜子,露出保险箱。
保险箱是一个黑色的铁箱子,有密码锁。
主管颤抖着输入密码。
第一次,输错了。
第二次,又输错了。
第三次,终于输对了。
咔嗒。
保险箱打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美金。
都是百元大钞,绿油油的,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林峰看了一眼箱子,估算了一下。
大概五十万美金。
拿袋子。林峰说。
主管拿起旁边的一个帆布袋,把手伸进保险箱。
二十三万。林峰说,一美分都不能少。
主管点头,开始往袋子里装钱。
他数着钱,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把钱掉在地上。
林峰没催他,只是站在旁边,枪口对着他的后脑。
十分钟后,主管装好了钱。
好了……好了……他颤抖着说。
林峰接过袋子,掂了掂重量。
差不多。
他把袋子扔给站在门口的眼镜蛇。
眼镜蛇接住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笑了。
够了。
林峰收回枪,退后一步。
四个保镖立刻举起枪,对准他。
别动!
林峰没理他们,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勤主管。
主管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脸色惨白,嘴里流着血。
下次,别克扣雇佣兵的工资。林峰说,我们拿命换钱,不是你们说扣就能扣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眼镜蛇跟在后面,接过钱袋。
眼镜蛇打开钱袋,数了一遍钱。
二十三万,一分不少。他笑了,你他妈的,真敢干。那可是后勤主管,北极熊防务公司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