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波无人机攻击结束。
二十架FpV自杀式无人机,十分钟内,把V字形突出部炸成了地狱。
洞外的爆炸声停了,惨叫声也停了。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呻吟。
林峰拿起热成像仪,往洞口走去。
眼镜蛇跟在他后面,端着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林峰走出防炮洞,站在洞口,举起热成像仪,扫描阵地周围。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北面的树林里,出现了大量热源。
林峰数了一下。
至少四十个。
热源正在移动,排成战术队形,往阵地方向推进。
最前面的三个热源体积很大,温度很高。
装甲车。
林峰放下热成像仪,转身对着防炮洞喊:所有人,出来!准备战斗!
洞里,八个幸存士兵还在发抖。
他们听见林峰的喊声,抬起头,眼神恐惧。
林峰又喊了一声,敌人上来了!不出来就等死!
士兵们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一个个爬出来。
他们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脸色惨白。
林峰扫了他们一眼,走到阵地边缘。
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尸体。
一挺pKm通用机枪倒在战壕里,机枪手的尸体压在枪上,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林峰走过去,把尸体推开,拿起pKm。
机枪沾满了泥浆和血,枪机上还有沙土。
林峰用衣袖擦掉沙土,拉开枪栓,检查枪机。
枪机还能用。
他从机枪手的尸体上解下弹链,装进pKm的供弹口。
弹链很沉,大概两百发子弹,7.62x54R口径,俄制标准机枪弹。
林峰架起机枪,对准北面的树林。
眼镜蛇爬上阵地后方的一个高地,那是一堆废墟,大概五米高,能俯瞰整个战场。
他在废墟顶部找了个位置,趴下,架起SVd狙击步枪。
八个士兵也进入战壕,端起枪,瞄准北面。
但他们的手还在抖,枪口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
林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新兵都是这样。
第一次上战场,都会抖。
抖着抖着,要么死了,要么就不抖了。
林峰透过机枪的瞄具,盯着北面的树林。
树林边缘,出现了三辆装甲车。
bmp-1步兵战车,苏联时代的老古董,装甲薄,但机动性好,车上有一门73毫米低压炮和一挺机枪。
三辆装甲车后面,跟着大概四十个士兵。
士兵们弓着腰,端着枪,紧跟在装甲车后面,利用装甲车做掩护。
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术。
林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计算距离。
树林到阵地,五百米。
pKm的有效射程是一千米,五百米在射程之内。
但现在不能开火。
五百米太远了,机枪的精度不够,打不准。
必须等他们更近一点。
三百米。
两百米。
林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动。
再等等。
一百五十米。
装甲车停下来,炮塔转动,对准阵地。
轰!
73毫米炮弹射出来,飞向阵地。
炮弹落在战壕边缘,爆炸,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一个士兵被弹片击中,倒在战壕里,捂着肚子惨叫。
其他士兵吓得缩成一团,有人开始尖叫。
别慌!林峰喊道,趴下!别抬头!
他自己也趴下,躲在战壕边缘。
第二发炮弹飞来,落在战壕里,炸死了两个士兵。
第三发炮弹飞来,落在防炮洞入口,把入口炸塌了一半。
三辆装甲车持续开火,压制阵地上的火力。
步兵趁机冲锋,从装甲车后面冲出来,弓着腰,往阵地方向跑。
距离,一百米。
林峰抬起头,举起pKm,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深呼吸。
屏息。
扣动扳机。
哒哒!
两发点射。
两颗子弹飞出枪口,击中那个士兵的胸口。
士兵的身体向后仰倒,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峰没有停,枪口转向,瞄准第二个士兵。
哒哒!
又是两发点射。
第二个士兵倒下。
林峰继续射击,每次两到三发,精确点射。
他没有像新兵那样扣住扳机狂扫。
狂扫虽然火力猛,但精度差,浪费子弹,而且枪管会过热,容易炸膛。
点射才是正确的打法。
每次两到三发,控制后坐力,保持精度,每发子弹都有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
林峰的机枪有节奏地响着,每一次点射,就有一个敌军倒下。
7.62x54R子弹的威力很大,打中胸口能把人打穿,打中四肢能把骨头打碎。
冲锋的敌军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喷溅,惨叫连连。
战壕里的几个士兵看见林峰开火,也开始射击。
他们的手还在抖,但至少敢开枪了。
子弹打出去,大部分都打空了,但偶尔也能击中目标。
高地上,眼镜蛇的狙击枪响了。
砰!
一个正在操作装甲车机枪的士兵头部中弹,向后栽倒。
眼镜蛇拉动枪栓,退出弹壳,装填下一发。
瞄准。
第二个装甲车的机枪手。
砰!
机枪手胸口中弹,倒在炮塔上。
眼镜蛇继续瞄准。
这次是一个掷弹筒射手。
那个射手正扛着RpG-7火箭筒,瞄准阵地。
砰!
子弹击中射手的脖子,射手的身体一软,火箭筒滑落,没能发射。
眼镜蛇专挑威胁最大的目标狙杀。
机枪手,掷弹筒射手,火箭筒射手,狙击手。
这些人是敌军的火力核心,干掉他们,敌军的攻击就会瘫痪。
战场上,敌军的冲锋被遏制住了。
四十个士兵,冲到一百米的距离,已经倒下了十几个。
剩下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继续冲。
三辆装甲车还在开火,但没有步兵掩护,装甲车就是活靶子。
林峰放下pKm,从战壕里拿起一具RpG-7火箭筒。
火箭筒是之前死掉的士兵留下的,还有一枚火箭弹。
林峰检查了一下火箭筒,没有损坏。
他扛起火箭筒,瞄准最近的一辆装甲车。
距离,一百五十米。
风速,微风。
高低角,平射。
林峰调整瞄准镜,把十字准星对准装甲车的侧面。
bmp-1的侧面装甲很薄,只有十五毫米,RpG-7的破甲弹能轻松击穿。
林峰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火箭弹射出去,拖着白烟,飞向装甲车。
一秒后,火箭弹击中装甲车侧面,爆炸。
破甲弹的金属射流穿透装甲,钻进车内,引爆了车内的弹药。
装甲车内部发生殉爆,火光从车体的每个缝隙喷出来。
几秒钟后,炮塔被炸飞,冲天而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第一辆装甲车,报废。
林峰扔掉火箭筒,拿起pKm,继续射击。
第二辆装甲车看见同伴被击毁,立刻倒车,往后撤。
但已经晚了。
高地上,眼镜蛇瞄准了第二辆装甲车。
他没有瞄准车体,而是瞄准了驾驶员的观察窗。
砰!
子弹飞出去,击中观察窗,击穿玻璃,打进驾驶员的脑袋。
驾驶员死了,装甲车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开了十几米,撞在一棵树上,熄火了。
第三辆装甲车调转炮塔,对准高地,想要轰击眼镜蛇。
林峰看见了,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第三辆装甲车的观察窗疯狂射击。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装甲车上,溅起火星。
观察窗的玻璃被打碎,车内的乘员被逼得缩回去,不敢露头。
炮塔停止转动。
眼镜蛇趁机换了个位置,重新瞄准第三辆装甲车。
这次他瞄准的是车长舱口。
舱口是开着的,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正在观察战场。
砰!
子弹击中车长的头部,车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血浆喷溅。
车长的尸体倒在炮塔上。
第三辆装甲车彻底慌了,不再开火,疯狂倒车,往树林方向撤。
地上的敌军士兵看见三辆装甲车全部完蛋,士气崩溃了。
他们纷纷起身,转身就跑,往树林方向逃。
林峰举起pKm,瞄准逃跑的士兵。
哒哒!哒哒!哒哒!
精确点射,每次两到三发。
逃跑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背上中弹,摔在泥地里。
有的士兵被打断了脊椎,倒在地上抽搐。
有的士兵被打中腿,摔倒后爬不起来,在地上挣扎。
林峰没有停,继续射击,直到枪膛里的子弹打光。
弹链用完了。
林峰放下pKm,看着战场。
战场上,到处是尸体。
四十个敌军士兵,死了至少三十个,剩下的跑进了树林。
三辆装甲车,一辆被炸毁,一辆抛锚,一辆逃走了。
敌人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林峰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手很稳,心跳也很稳。
战斗中,他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冷静的计算和精准的射击。
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区别。
新兵会抖,会慌,会乱开枪。
老兵不会。
老兵只会杀人。
战壕里,几个士兵看着林峰,眼神里带着敬畏。
他们刚才看见了林峰的表现。
一个人,一挺机枪,压制了四十个敌军。
还击毁了一辆装甲车。
这不是人,这是杀神。
眼镜蛇从高地上下来,走到林峰身边。
漂亮。眼镜蛇竖起大拇指,你那机枪,真他妈准。
你的狙击也不错。林峰看了一眼眼镜蛇,干掉了多少个?
八个。眼镜蛇笑了,都是机枪手和火箭筒手。
够了。林峰点点头,没有火力压制,他们冲不上来。
林峰转身看向几个士兵。
打扫战场,收集弹药和武器。他命令道,还有,把伤员拖进洞里,我来处理。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爬出战壕,走向战场,开始搜刮敌军尸体。
子弹,手雷,弹匣,医疗包,能用的全部拿走。
林峰走到战壕里,找到那个被弹片击中的士兵。
士兵还活着,但肚子被炸开了,肠子流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救我……求你……士兵用微弱的声音说。
林峰蹲下来,检查伤口。
伤口很严重,消化道被炸断了,内脏也受损了。
这种伤,在野战医院或许能救,但在阵地上,救不了。
林峰从背包里拿出一支吗啡,注射进士兵的手臂。
吗啡很快发挥作用,士兵的表情放松了,不再那么痛苦。
会好的。林峰说,撑住,装甲部队很快就来了。
士兵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峰站起来,走开了。
他知道那个士兵活不过今晚。
但至少,他不会那么痛苦地死去。
吗啡能让他安详地离开。
林峰走到阵地边缘,点了根烟。
战场上,士兵们还在搜刮尸体。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了,不再害怕尸体。
因为活着的人,必须学会踩着死人往前走。
林峰吐出一口烟雾,看向北面的树林。
树林里,一片安静。
但林峰知道,敌人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