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小队推进到一栋苏式公寓楼前。
这栋公寓楼有七层,是苏联时期修建的,混凝土结构,墙壁很厚。
楼体上布满弹孔,几个窗口冒着黑烟。
沃尔夫下令清剿这栋公寓楼。
林峰带领三人小组,负责清剿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公寓楼后面,一道铁门,半开着。
林峰端着mK18,慢慢靠近铁门。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队友警戒。
然后他一脚踹开铁门,端枪突入。
地下室里一片黑暗,透过夜视仪,林峰扫视四周。
地下室很大,堆放着杂物,还有几个隔间。
林峰慢慢推进,检查每一个隔间。
突然,他听见前方一个隔间里传来声音。
有人在小声抽泣。
林峰做了个手势,示意队友停下。
他慢慢靠近那个隔间,端着mK18,准备射击。
到了隔间门口,林峰探头看了一眼。
隔间里,蜷缩着几个人。
不是敌人。
是妇女和儿童。
大概有五六个人,几个妇女,还有两三个孩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见林峰,吓得往后缩。
一个孩子哭出声,被一个妇女捂住嘴。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恐惧。
林峰端着枪,没有降下枪口。
他的眼神冰冷,观察着这些人。
一个新加入的欧洲雇佣兵跟在林峰后面,看见这些妇女和儿童,脸色变了。
他叫马库斯,是个年轻人,刚加入公司不久,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马库斯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心生怜悯。
他们只是平民。马库斯说,是躲在这里的难民。
他放下枪,准备走上去安抚那些妇女和儿童。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就在马库斯迈步的瞬间。
林峰眼神一凛。
他没有犹豫,抬起mK18,用枪托猛砸在马库斯的后脑勺上。
砰!
马库斯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其他两个雇佣兵愣住了,不明白林峰为什么突然袭击自己人。
队长,你这是......
林峰没有解释。
他端着mK18,慢慢靠近那些妇女和儿童。
他的枪口,对准其中一个妇女。
那个妇女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种天气里,穿这么厚的外套,不正常。
林峰走到那个妇女面前,用枪口挑开她的外套。
外套被挑开的瞬间,林峰的瞳孔收缩。
那个妇女的身上,绑着一圈c4炸药。
炸药连接着一个起爆器,起爆器就攥在她的手里。
她的拇指,就放在起爆按钮上。
人肉炸弹。
林峰的判断没错。
这些所谓的,是敌人布置的人肉炸弹诱饵。
敌人知道,有些雇佣兵会对妇女儿童心生怜悯,放松警惕。
一旦有人靠近,妇女就会引爆炸弹,和靠近的人同归于尽。
c4的威力,足以把整个隔间里的人炸成碎片。
林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妇女。
那个妇女也看着林峰,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绝望。
她的拇指在起爆按钮上颤抖。
林峰知道,她随时可能引爆炸弹。
一般的英雄,遇到这种情况,会想办法拆弹,或者救人。
但林峰不是英雄。
他没有去拆弹。
他慢慢后退,同时对身边的两个雇佣兵做手势。
全部退出去。林峰的声音很低,立刻。
两个雇佣兵看着那个妇女身上的炸药,脸色惨白,立刻转身。
林峰抓住地上昏迷的马库斯的战术背心,把他往外拖。
他一边后退,一边盯着那个妇女。
那个妇女看着林峰后退,眼神变得疯狂。
她张开嘴,用当地语言喊了一句什么。
然后,她的拇指按下了起爆按钮。
林峰大吼。
他拖着马库斯,猛地扑向地下室的出口。
轰!!!
一声巨响,地下室里的c4炸药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地下室。
火焰和碎片四散飞溅。
林峰扑出地下室门口的瞬间,冲击波从背后袭来,把他推得向前扑倒。
他护着头,滚了几圈。
地下室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几个妇女和儿童,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林峰趴在地上,喘着气。
如果他慢几秒钟,就会被炸死在地下室里。
他没有回头看地下室里的惨状。
在这种战场上,同情心是死神发出的邀请函。
心软一秒,就会送命。
那两个雇佣兵和昏迷的马库斯都被林峰带了出来,没有伤亡。
一个雇佣兵看着地下室的火光,脸色苍白。
他们......他们真的是人肉炸弹......
这里的敌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林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记住,任何人都可能是威胁。别相信任何人。别同情任何人。
雇佣兵们沉默地点头。
马库斯还昏迷着。
林峰把他扛起来,继续推进。
如果不是林峰那一枪托,马库斯早就死了。
清剿完地下室,林峰带队回到公寓楼一层。
沃尔夫的部队正在一层和敌人交火。
林峰通过战术手语,和沃尔夫沟通。
沃尔夫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房间,比出五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前方房间里有五个敌人,戴着蓝色臂章。
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敌人躲在里面。
如果强行破门,敌人早有准备,一开门就会被打成筛子。
林峰观察那个房间的墙壁。
墙壁是砖混结构,不算太厚。
林峰有了主意。
他给沃尔夫和几个雇佣兵做手势。
子弹穿墙杀。
mK18用的5.56毫米子弹,可以穿透薄砖墙。
虽然穿墙后威力会减弱,但足以杀伤墙后的敌人。
林峰通过声音判断房间里敌人的大致位置。
他听见墙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判断出五个敌人的分布。
然后他对沃尔夫和几个雇佣兵指了指墙壁的几个位置。
几人站在墙前,端起步枪,对准墙壁。
开火。林峰低声说。
哒哒哒哒哒哒!
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疯狂穿透砖墙,射向墙后的房间。
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碎屑四溅。
墙后传来惨叫声。
啊啊!
几人打完一个弹匣,停止射击。
林峰做手势,示意突入。
他端着mK18,一脚踹开房间的门,突入房间。
房间里,五个敌人,全部倒在地上。
他们被穿墙的子弹打中,全部死亡。
隔着墙,全歼。
林峰扫视房间,确认没有威胁,然后补枪确认死亡。
清剿完毕。林峰说。
沃尔夫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个华夏人的战术意识,比他见过的很多老兵都强。
小队继续推进,清剿公寓楼的其他楼层。
林峰端着mK18,走在最前面。
来到一个楼梯拐角,林峰刚一转弯,
一个敌人正好从对面冲过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距离不到一米。
这个距离,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林峰的反应快到极致。
他抬起mK18,用枪托击打敌人的下巴。
砰!
敌人被击得头向后仰。
同时,林峰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腿上的战术匕首。
他手腕一翻,匕首划过敌人的喉咙。
刺啦!
敌人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敌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死了。
从两人相撞,到敌人死亡,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枪托击打,匕首封喉,一气呵成。
后面的雇佣兵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反应速度,这个战斗技巧,简直不像人类。
林峰收起匕首,面无表情地继续推进。
对他来说,杀人已经成了本能。
战斗一直持续。
激战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凌晨三点,一直打到上午九点。
但小队仅仅向前推进了不到三个街区。
这里的每一栋废墟,每一条街道,都藏着敌人。
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二十人的精锐突击小队,已经阵亡了五人,重伤两人。
现在能战斗的,只剩下十三人。
伤亡惨重。
林峰靠在一堵墙后面,喘着气。
刚才的战斗中,他被两枚弹片击中了胸口。
弹片嵌在他胸前的防弹陶瓷插板上。
陶瓷插板挡住了弹片,没有击穿。
但弹片的巨大动能,震得他胸口剧痛。
林峰咳嗽了几声,咳出了血丝。
内脏被震伤了。
他吐掉嘴里的血,用手按了按胸口,感觉还能坚持。
他从陶瓷插板上抠下那两枚弹片,扔在地上。
弹片还带着热度。
如果没有这块插板,这两枚弹片早就穿透他的胸膛,要了他的命。
林峰重新检查装备,往弹匣里压子弹。
弹药消耗得很快,他必须节省。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沃尔夫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我请求后方装甲部队支援。
沃尔夫在和后方的正规军联系。
按照计划,突击小队作为先遣队清剿关键节点,后方的正规军装甲部队会跟进,提供火力支援。
但过了一会儿,通讯器里传来后方的回复。
这里是装甲部队,我们无法推进。侦察发现,废墟里隐藏着敌方的反坦克导弹。为避免损失,装甲车暂不推进。你们继续清剿,确认没有反坦克威胁后,我们再跟进。
林峰听到这个回复,冷笑了一声。
装甲部队忌惮敌方的反坦克导弹,拒绝推进。
他们要突击小队先用肉身去清剿反坦克导弹阵地,确保安全后,装甲车才肯跟进。
换句话说,让他们这些人先去蹚雷。
沃尔夫又联系了公司高层。
这里是突击小队,我们伤亡惨重,请求撤退或增援。
通讯器里,传来公司高层的声音。
那是伊万上级的声音,冷漠而傲慢。
继续推进。你们的任务是清剿关键节点,为正规军开路。任务没有完成,不许撤退。
我们已经阵亡五人,重伤两人。沃尔夫说,再这样下去,全队都会死在这里。
那是你们的问题。高层说,我们付了钱,你们就得完成任务。完不成,就是违约。违约的后果,你们清楚。
通讯器里传来忙音,高层挂断了通讯。
沃尔夫的脸色很难看。
林峰听着这段对话,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冷笑。
这群穿西装的狗杂种。
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坐标,就决定了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正规军的装甲部队,怕死,不肯推进。
公司的高层,只想要结果,不管他们的死活。
他们这些拿着高薪的精锐,在那些人眼里,和北极熊防务公司的炮灰没有区别。
都是探路的工具,是消耗品。
死了,就换一批。
高薪只是幌子,本质上,他们还是被人当枪使的炮灰。
林峰把弹匣压满,重重地拍进mK18。
咔嚓。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废墟。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出去。
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任务。
只是为了自己。
他要爬到那些穿西装的人的位置上。
爬到那个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圈子里。
到那时,就不会再有人把他当炮灰。
林峰站起来,端起mK18。
沃尔夫。他说,反坦克导弹阵地在哪,我去清。
沃尔夫看着林峰,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
人多目标大。林峰说,我一个人渗透,速度快,不容易被发现。
沃尔夫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小心。
林峰没有回答,端着mK18,独自向废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