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敌军越来越近。
林峰站在二楼的窗口,透过夜视仪,观察敌军的部署。
至少三百人,分成几个攻击波次,正在向公寓楼推进。
还有几辆装甲车,停在远处,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
林峰按下通讯器,接通了伊万的专线。
这里是林峰,我们被敌军主力包围,至少三百人。需要立刻提供炮火覆盖,打通撤退路线。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伊万的声音。
抱歉,猛龙。伊万的声音里透着虚伪的遗憾,该区域刚刚被上级划定为高附带损伤敏感区。高层严令禁止使用重火炮和空中打击。
林峰的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的任务是就地死守。伊万说,吸引敌方火力,为侧翼大部队的穿插争取时间。这是战略需要。
林峰的手握紧了通讯器。
我们只有十一个人,敌军有三百人。让我们死守?
我知道很困难。伊万说,但这是高层的决定。你们要坚持到大部队完成穿插,然后会有援军接应你们。
援军什么时候到?
暂时未定。伊万说,保持通讯,祝你们好运。
通讯器里传来忙音。
伊万挂断了。
林峰握着通讯器,眼神冰冷。
这纯粹是放屁!
什么高附带损伤敏感区,什么战略需要。
这些都是借口。
真相只有一个,他们被卖了。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呼啸声。
嗖!嗖!
两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向公寓楼。
轰!轰!
火箭弹击中公寓楼的外墙,爆炸。
冲击波震得整栋楼颤抖。
水泥碎片和砖块四散飞溅,打在林峰的身上。
林峰蹲下身,躲避碎片。
旁边的一个雇佣兵没躲开,被一块碎片击中脑袋,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脑袋里流出来。
敌军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楼下,数十名敌方士兵端着枪,向公寓楼冲来。
他们一边跑,一边对着公寓楼的窗口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窗框上,打在墙壁上,打进房间里。
林峰端起mK18,探出窗口,瞄准。
红外激光锁定最前面的一个士兵。
哒!哒!
双发点射。
士兵倒地。
林峰转移枪口,锁定第二个士兵。
哒!哒!
士兵倒地。
林峰的枪法精准而冷静。
每一次点射,都能击倒一个敌人。
顶楼,眼镜蛇架起m2010狙击步枪,透过热成像瞄准镜,寻找高价值目标。
他看见敌军后方,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挥进攻。
眼镜蛇把十字准星对准那个军官的脑袋。
砰!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飞出,击中军官的脑袋。
军官的脑袋炸开,倒在地上。
敌军的指挥出现混乱。
林峰趁机扔出一颗手雷。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冲锋的敌军中间。
轰!
手雷爆炸,两个士兵被炸飞。
残肢和鲜血四散。
其他士兵被吓得趴在地上,不敢继续冲锋。
林峰继续射击。
哒!哒!哒!哒!
一个又一个敌人倒下。
沃尔夫带领的二楼防线,也在疯狂开火。
敌军的第一波攻击,在小队的火力压制下,很快被打退。
冲锋的士兵死伤惨重,剩下的退回掩体后面。
五分钟的激战,打退了敌军的第一波攻击。
但代价也很惨重。
小队又损失了两个人。
现在,只剩下九个人了。
林峰换上一个新弹匣,看着楼下的敌军。
敌军退回掩体后面,正在重新组织攻击。
下一波攻击,会更猛烈。
林峰的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伊万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高附带损伤敏感区。
就地死守,吸引敌方火力。
为侧翼大部队的穿插争取时间。
林峰迅速理清了逻辑。
这不是什么战术需要。
这是一场政治交易。
防务公司背后的寡头,与敌方的高层,达成了某种暗箱交易。
很可能是为了换取某个地区的利益,比如油田的控制权,或者矿产的开采权。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寡头需要在这片城区制造一个火力海绵。
把敌方的主力钉死在这里,消耗他们的弹药和人力。
而林峰这支小队,战术极强悍,能够吸引大量敌军的火力。
但又没有任何政治背景,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他们就是最完美的弃子。
只要他们死光了,公司甚至连巨额抚恤金和高昂的奖金都不用发。
因为合同里早就写明了,
乙方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如遭遇伤亡、被俘或失踪,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营救或赔偿,并有权否认与乙方的一切关系。
林峰冷笑了一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合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卖掉。
他们完成了任务,拿下了三号公寓楼。
但公司不但不提供支援,反而把他们当成了诱饵,扔在这里等死。
林峰的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怒火。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战场上,愤怒没有用。
只有冷静,才能活命。
林峰转身,看着小队的雇佣兵们。
还剩九个人。
沃尔夫、眼镜蛇,还有七个雇佣兵。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弹药不多了。
手雷也用得差不多了。
c4炸药只剩下两块。
食物和水,几乎没有。
伤员没有医疗用品,只能咬着牙硬撑。
而敌军,还有几百人。
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
沃尔夫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废墟,眼神空洞。
我们守不住的。他喃喃道,敌人太多了,弹药太少了。
其他雇佣兵也陷入了绝望。
公司不会来救我们了。
我们被抛弃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峰走到他们面前。
他一把扯下了魔术贴上的防务公司臂章。
那是公司的标志,一个盾牌和一把剑。
林峰看着臂章,眼神冰冷。
然后他把臂章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一脚踩上去。
去他妈的合同。林峰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雇佣兵们愣住了,看着林峰。
林峰转过身,端起mK18,看着他们。
他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冷硬。
听着。林峰说,十分钟后,公司会把我们列为阵亡名单。从现在起,我不为任何人打仗,只为自己活命。
想死在这里的,继续守着,等敌人把你们撕成碎片。
想活的,跟着我,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雇佣兵们看着林峰,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沃尔夫抬起头,看着林峰。
杀出去?怎么杀?外面有三百个敌人,还有装甲车。
正面杀不出去。林峰说,那就不走正面。
他走到窗口,指着远处的废墟。
敌军的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东侧有一条小巷,敌军的兵力相对薄弱。我们从东侧突围,穿过小巷,进入废墟区。
废墟区地形复杂,敌军的装甲车进不去。我们利用地形,打游击,一路杀到城市边缘。
到了城市边缘,就能找到撤离的路线。
沃尔夫思考了几秒钟。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他说,我们只有九个人,弹药不多。一旦被敌军咬住,就是死路一条。
守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林峰说,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沃尔夫沉默了。
他看着其他雇佣兵。
雇佣兵们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犹豫和恐惧。
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欲望。
没有人想死在这里。
一个雇佣兵站起来。
我跟你走。他说,反正守在这里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另一个雇佣兵也站起来。
我也跟你走。
一个接一个,雇佣兵们站了起来。
他们选择了跟着林峰,杀出一条血路。
沃尔夫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也站了起来。
沃尔夫说,我们跟你走。
林峰点了点头。
收拾装备,带上所有的弹药和手雷。把伤员能自己走的扶起来,不能走的......
林峰停顿了一下。
给他们留一颗手雷,让他们自己选择。
雇佣兵们沉默了。
这是战场上最残酷的选择。
重伤的伤员,带着只会拖累突围的速度。
但如果留下他们,等敌军攻进来,他们会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给他们一颗手雷,是最仁慈的选择。
沃尔夫走到一个重伤的雇佣兵身边。
那个雇佣兵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已经没救了。
沃尔夫在他身边蹲下,把一颗手雷放在他手里。
兄弟。沃尔夫说,我们要突围了。你......
那个雇佣兵握着手雷,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说,你们走吧。告诉我老婆,我爱她。
沃尔夫的眼睛红了。
会的。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其他雇佣兵也在收拾装备。
他们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手雷,全部收集起来。
林峰检查了一下mK18,还剩四个弹匣。
手雷,还有两颗。
c4炸药,两块。
装备很简陋,但足够了。
林峰走到眼镜蛇身边。
狙击步枪留下,突围的时候,速度最重要。
眼镜蛇点了点头,把m2010狙击步枪放下,拿起一把从敌人那里缴获的AK-74。
准备完毕。
林峰看着小队的九个人。
敌军的下一波攻击,五分钟后就会到来。林峰说,我们趁着他们攻击的时候,从东侧突围。混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记住,突围的时候,保持队形,互相掩护。遇到敌人,能绕就绕,不能绕就杀。不要恋战,速度第一。
目标是废墟区,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雇佣兵们点头。
林峰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三分钟。
他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敌军。
敌军正在集结,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这次攻击,会比第一次更猛烈。
但林峰不会坐以待毙。
他要在敌军攻击的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林峰握紧mK18。
准备好。他说,三分钟后,我们突围。
雇佣兵们端起枪,紧张地等待着。
公寓楼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敌军的脚步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林峰的眼神冰冷。
公司把他们当弃子抛弃了。
但他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出去。
然后,让那些穿西装的狗杂种,付出代价。
三分钟后。
楼下传来敌军的冲锋声。
攻击!
数百名蓝方士兵,向公寓楼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枪声、爆炸声,震天动地。
林峰的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跟我走!
他端起mK18,向东侧的楼梯冲去。
九个人的突围小队,在敌军攻击的混乱中,向死亡的包围圈外,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