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手立刻挥动令旗，鼓声轰然响起。
咚！咚！咚！
一百二十艘大明战舰同时提速，四万八千水师将士齐声大吼。
“杀！”
声浪滚过海面，连弗朗机船上的水手都听得脸色发白。
大明舰队左右两翼迅速拉开，护航战舰在前，宝船居中压阵。
密密麻麻的战船像一张巨网，把十三艘弗朗机战舰死死罩在其中。
弗朗机船长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明舰队，嘶声吼道：“开炮！”
“打他们！”
“把他们逼开！”
舷侧炮口喷出火光。
轰！轰！轰！
几枚炮弹砸向大明战舰，海面炸起水柱。
其中一发击中一艘护航战舰的船舷，木屑当场飞溅。
船上水兵被震得摔倒，旁边将官脸色一变：“都督，蛮夷炮速不慢！”
汪鋐眯起眼，弗朗机火炮声一响，他便察觉不对。
这些蛮夷的船虽小，炮却比他想象中利落。
一轮打完，很快又有第二轮火光亮起。
速度明显快过大明船上许多旧式火器。
汪鋐心头一沉，刚才那点轻视瞬间压了下去。
船小，不代表炮弱。
这群蛮夷能攻下马六甲，能在南海横行，绝不是只靠胆子。
他当即喝道：“传令各船，不可贴得太近！”
“以阵型压迫，火炮齐射。”
“受损船只立刻后撤，左右补位。”
“不要给他们突围的口子！”
副将立刻抱拳：“遵命！”
令旗再变，大明战舰阵型猛地收紧，却没有乱冲。
前排战舰同时调整炮口，片刻之后，大明第一轮炮火响了。
轰轰轰轰！
海面像被雷霆砸开。
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浓烟在舰队之间翻滚。
一艘弗朗机战舰船首当场炸裂，桅杆断成两截，船身猛地倾斜。
甲板上的水手惨叫着被掀飞。
另一艘被炮弹击中火药舱，整艘船轰然爆开，碎木、火焰和断肢一起冲上半空。
第三艘试图转向躲避，却被两艘大明战舰夹击，舷侧连中数炮，海水疯狂灌入，不到半刻便沉了下去。
弗朗机舰队彻底炸了。
“沉了！”
“三艘船沉了！”
“他们的炮太多了！”
“冲出去！快冲出去！”
弗朗机军官脸色惨白，挥剑怒吼：“向南！所有船向南突围！”
剩下十艘弗朗机战舰拼命调转方向，想从大明舰队左翼缝隙钻出去。
可他们刚一动，汪鋐便看穿了。
“左翼前压。”
“右翼截后。”
“宝船中军逼近，给本都督把他们压回去！”
鼓声再响。
大明战舰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左右合围速度更快。
弗朗机战船虽小，转向灵活，可面对十倍于己的大明舰队，根本找不到完整的逃路。
他们往左，左边有炮。
他们往右，右边有船。
他们想贴近打穿一条路，又被大明护航战舰的船体硬生生挡回去。
炮声不断，火光不断，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木板和落水惨叫的弗朗机水手。
可弗朗机人的反击也不是摆设。
他们的火炮射速极快，几艘船轮番开火，竟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击中多艘大明战舰。
一艘二十丈级护航战舰舷侧被打出大洞，水兵急忙堵漏。
另一艘战舰船楼中炮，木梁断裂，火苗瞬间窜起。
副将急声道：“都督，已有战舰受创！”
汪鋐脸色发沉：“稳住。”
“他们炮快，但船少。”
“传令受损战舰后撤修补，后列战舰补上。”
“全军继续收网！”
“半个时辰内，本都督要这十三艘蛮船，或沉，或降！”
副将听得心头一热：“遵命！”
大明水师彻底压了上去，一百二十艘战舰围十三艘。
四万八千将士围三千四百弗朗机人，这是围剿。
弗朗机军官看着四面八方的大明战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船？”
“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巨舰？”
“不是说大明海军已经废了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大明第二轮、第三轮炮火已经砸了过来。
轰！
一艘弗朗机战舰桅杆被打断，帆布裹着火焰坠落。
轰！
另一艘船尾被轰碎，舵手当场被木屑贯穿，整艘船失去方向，横在海面上。
轰！
又一艘船被宝船侧翼炮火击中，船身剧烈摇晃，海水灌入舱底，甲板上的弗朗机水手哭喊着往海里跳。
半个时辰后，海面上的炮声终于渐渐稀落。
十三艘弗朗机战舰，七艘被炮火击沉。
剩下六艘全部失去行动能力，被大明水师逼停俘获。
两千余名弗朗机士兵丢下兵器，被绳索捆成一串串，押在甲板上。
他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跪地祈祷，有人看着郑和宝船，眼里只剩恐惧。
大明水兵登上敌船时，一个老卒忍不住啐了一口。
“就这点船，也敢窥探我大明？”
旁边年轻水兵看着满地俘虏，胸口起伏：“刚才他们还想跑。”
老卒冷笑：“跑？”
“犯了大明海疆，还想跑回去报信？想得美！”
汪鋐没有理会俘虏的哀嚎。
他登上一艘被俘的弗朗机战舰，直接走到炮位前。
几名水兵已经把一门弗朗机火炮拆下，旁边还摆着几个形制古怪的子铳。
汪鋐蹲下身，伸手摸过炮身、尾部、装填口，脸色越来越凝重。
副将低声道：“都督，这就是他们射速快的缘故？”
汪鋐拿起一枚子铳，仔细看了片刻。
“不错。”
“此炮并非每次都从炮口慢慢装填。”
“他们预先把火药、弹丸装在这些子铳里。”
“打完一发，立刻换下一枚子铳。”
“如此轮换，省了许多装填时间。”
旁边几个将官听得脸色都变了。
一人忍不住道：“难怪他们船少，还敢反击。”
“若不是咱们船多炮多，真让他们贴近几轮齐射，损伤还要更大。”
汪鋐点头，神情没有胜后的轻松。
他走到被炮弹击穿的船舷边，又看向远处几艘受创的大明战舰。
七艘大明战舰伤势不轻。
有的舷侧破洞，有的甲板被烧，有的龙骨边缘受震，需要拖回港口大修。
这一战大明赢得痛快。
可汪鋐心里清楚，问题同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