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内，几名亲兵跪在地上。
“大人，八千营已经接管城门。”
“锦衣卫封锁了库房、驿站与军营，所有账册都不许转移。”
“屠御史还下令，辽东五品以上官员，没有朝廷命令，不许离开任地！”
韩辅听得脸色惨白：“完了，全完了。”
他向建州女真输送的战马、粮草与甲胄都有账册。
八千骑兵伏击雨化田，也有不少辽东军中之人参与接应。
过去这些事情没人查，他自然可以遮掩。
如今锦衣卫直接接管山海关，连一张纸都不许带出去，他还拿什么脱罪？
“大人！”
一名亲兵咬牙道：“不如召集心腹，杀出山海关！”
韩辅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那名亲兵被打得摔倒在地。
“杀出去？”
“外面是八千营，是五千锦衣卫，还有数十门火炮！”
“你让本官拿什么杀？”
亲兵捂着脸，不敢再说。
韩辅跌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被押赴京城、凌迟处死的画面。
皇帝连天下第一庄都敢用火炮夷平。
连富可敌国的万三千都被投入死牢。
他一个勾结外族、伏杀钦差的辽东总兵，又能有什么活路？
当天夜里，总兵府一直没有动静。
第二日清晨，亲兵推开书房时，只见韩辅吊在房梁之上，尸体已经冰冷。
消息传到朱辅面前，他只是看了一眼尸体。
“畏罪自尽，不能抵消罪责。”
“封存总兵府，抓捕韩家上下。”
“与韩辅有过往来的辽东官员，一个个查！”
八千营随即接管山海关兵权。
各处城门、军营、粮仓与军械库全部换上朱辅的人。
屠勋带着御史逐一查验官员文书。
戚景通则领锦衣卫抄查涉案官员府邸，搜出大批与建州女真往来的书信、账册。
不到三日，便有四十余名官员被拿下。
辽东上下人人自危。
有人连夜烧毁书信，有人主动前往屠勋住处请罪，还有人将多年前收下的女真财物全部交了出来，只求保住性命。
可山海关已经被八千营封死。
无论是谁，都逃不出去。
查探奏折很快送回京城。
早朝之上，刘健手捧奏折出班：“启禀陛下。”
“成国公、左都御史与戚景通已经查明辽东官兵遇袭一案。”
“辽东总兵韩辅勾结建州女真，暗中输送粮草、战马与大明甲胄。”
“建州女真爱新觉罗部调集八千骑兵，假扮大明官军伏击钦差，杀伤官兵两千余人。”
“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将御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
“建州女真！”
“朝廷在辽东设卫，赐他们官职、印信，允许各部互市，是让他们替大明守边！”
“他们却拿着大明粮草，穿着大明甲胄，伏杀大明官兵！”
满朝文武齐齐低头。
朱厚照指着殿外，怒声道：“这是谋逆！”
“传朕旨意！”
“罢免辽蓟总督，押回京城候审！”
“任命王守仁接任辽蓟总督，总领辽东军政！”
“兵部、五军都督府立即调集京营、宣府、大同、蓟州与辽东兵马，共计二十万！”
“神武大炮、虎蹲炮、弗朗机炮全部随军出关！”
“征伐建州女真三部！”
旨意落下，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不少官员呼吸都放轻了。
二十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惩戒几名首领，而是要对建州女真三部发动一场大规模征伐。
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求情。
建州女真袭杀两千余名大明官兵，伏击钦差，使用的还是韩辅暗中送出的甲胄兵器。
罪证已经摆在朝堂上。
此时谁敢替建州女真说话，便等同于站到皇帝的对面！
刘健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领旨：“臣遵旨！”
满朝文武同时跪下。
“陛下圣明！”
朝廷调集二十万大军的消息，很快传到建州女真各部。
爱新觉罗部营寨内，部落族长一脚踹翻面前的矮桌。
“谁让你们袭击明军的？”
“八千骑兵出动，为何不先向本族长禀报！”
几名参与袭击的首领跪在帐中，不敢抬头。
一名年轻首领却满脸不服：“明军有什么可怕？”
“辽东那些官员收了我们的金银，连战马、粮草和甲胄都肯送来。”
“山林道路全在我们手中，明军来了也找不到营寨！”
他站起身，指着帐外大声道：“我部尚有八千勇士！”
“只要守住山口，据险而战，二十万明军也休想踏入建州一步！”
话音未落，一名探马踉跄着冲入大帐。
“族长！明军已经杀出山海关！”
“足足二十万大军，前锋全是披甲骑兵，后方还有数不清的神武大炮！”
那名年轻首领脸色瞬间惨白，手中酒碗啪地摔在地上，方才的豪言壮语荡然无存。
……
消息传回京城时，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已经开始调兵。
二十万大军不是一句话便能凑齐。
京营要出兵，宣府、大同、蓟州也要抽调精锐，辽东原有兵马更要重新整编。
粮草、战马、甲胄、火药、炮弹、军械、民夫，全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备齐。
乾清宫内，朱厚照站在辽东舆图前，身后是兵部尚书与五军都督府数名官员。
兵部尚书指着舆图道：“陛下，辽东地域广袤，山林、河流众多。”
“建州女真熟悉地形，各部又能藏入深山。”
“朝廷若想一战平定，不能只靠兵多。”
“五十万石粮草只是先期所用，后续军粮还要不断从关内送往辽东。”
“五百门神武大炮、数百门虎蹲炮与弗朗机炮，也要用大量车马运输。”
“五军都督府初步估算，单是运送军械粮草，便要征调民夫十万以上。”
朱厚照没有觉得意外。
二十万大军出关，从来不是二十万人拿着刀枪赶到辽东便算完事。
每一名军卒每天都要吃饭，战马需要草料，火炮需要炮弹与火药。
军队向前推进一里，后方粮道便要跟着延伸一里。
此战比拼的不只是兵马，还有大明国力。
“粮草必须保证。”
朱厚照直接道：“户部若有缺口，便从内帑拨银。”
“火药、炮弹与神武大炮一件都不能少。”
“朕要的不是让二十万大军去辽东与女真人慢慢纠缠。”
“朕要他们以最快速度攻破建州三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