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若没有击败弗朗机舰队,南海诸国怎会服气?
大明若没有歼灭鞑靼王庭,十三个西域富国又怎会主动归附?
海军与边军花出去的银子,如今正在成倍收回来。
朱厚照看完奏折,开口道:“二十八国,七百万两。”
“很好。”
“传朕旨意。”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自今年起,所有大明藩属国,在原有岁贡基础上,每年加征白银十万两。”
“此银列入国库正账,由礼部告知诸国,户部负责查收。”
梁储心里飞快一算。
二十八国,每国增加十万两,那便是二百八十万两!
加上原有七百万两,每年藩属岁贡将接近一千万两!
户部一众官员全都面露激动。
昨日还空得让人心慌的国库,终于看见了真正的活水。
一名官员忍不住低声道:“陛下一道旨,每年便为国库再增二百八十万两。”
旁边的人压着声音回应:“那些藩属国不会拒绝。”
“鞑靼刚灭,弗朗机刚败,谁敢在此时违逆大明?”
“多交十万两,便能得到大明庇护,还能继续与大明通商。那些富国算得清这笔账。”
李东阳俯身道:“臣领旨,礼部即刻知会各国使臣。”
朱厚照点头:“还有何事?”
李东阳换过一份奏折,脸色多了几分肃然。
“回陛下,弗朗机使者已经抵京,请求与大明议和。”
朝中官员顿时来了精神。
弗朗机主动求和!
一个月前,他们还派战舰窥探大明海疆,扬言要占据大明港口。
现在七艘战舰沉海,六艘战舰被俘,两千余名士兵关在广东大牢,终于知道怕了。
朱厚照问道:“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李东阳道:“弗朗机使者愿以金币赎回两千余名俘虏,并赎回六艘被俘战舰。”
“金币?”
朱厚照冷笑一声:“告诉他们,朕不要弗朗机金币。”
“想赎回那两千余名俘虏,可以。”
“拿一千万两白银来。”
满朝文武听得眼皮一跳。
一千万两!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弗朗机总共只有两千余名俘虏,皇帝却张口索要一千万两白银。
每一个俘虏,几乎都要用数千两银子来赎!
这哪里是赎金,分明是在割弗朗机的肉。
朱厚照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色,继续道:“至于那六艘战舰,已经是大明的战利品。”
“船上的火炮、子铳、炮架、航海器具,也都是大明的战利品。”
“弗朗机休想拿回一块木板。”
“再告诉他们,来年三月,大明水师将扬帆下西洋。”
“他们若不服,便在海上等着朕的舰队。”
武臣班列顿时一片振奋。
“陛下圣明!”
“蛮夷犯我海疆,岂能说来便来,说和便和?”
“六艘敌舰是我大明将士拼命夺来的,绝不能还!”
李东阳也俯身领命:“臣遵旨。”
他稍作停顿,又道:“陛下,弗朗机此次主动求和,并非只因舰队战败。”
“自朝廷下令各藩属国断绝与弗朗机通商以来,弗朗机在海外的商路已经全面断裂。”
“各国不敢为其战船供粮、供水,也不敢让其商船入港停靠。”
“更有诸国为向大明表明忠心,主动派船袭扰弗朗机远洋商队。”
“短短一个月,弗朗机已经损毁商船五十余艘。”
大殿内又是一阵低呼。
五十余艘商船!
这还只是一个月!
弗朗机远渡重洋,为的便是海外香料、金银与各类货物。
商路一断,他们的战船无处补给,商船无港停靠,货物运不出去,银子也带不回来。
这比单独击沉几艘战舰更加致命。
李东阳继续道:“此外,弗朗机多处海外殖民地见其兵力受损、商路断绝,也趁机发动反叛。”
“弗朗机本土鞭长莫及,既要镇压殖民地,又要保护远洋商路,还要防备大明水师。”
“如今已是内外交困。”
“若非其本土距大明太远,我朝水师尚在整训,弗朗机恐怕早已面临大明远征。”
“正因如此,他们才放下身段,主动遣使入京求和。”
满朝文武听完,神色各异。
有人震撼于大明一道禁令,便能让弗朗机海外商路全面断裂。
有人则在盘算那一千万两赎金一旦入库,国库能支撑多少大政。
更多人看向御座上的朱厚照时,目光里已经多了敬畏。
北方鞑靼亡了王庭,南方弗朗机断了商路。
二十八国称臣纳贡,这才是真正的天朝威势!
朱厚照摆了摆手:“邦交与藩属之事,便按今日所议办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满朝文武齐齐叩首。
“臣等恭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起身离开宣政殿。
百官等到皇帝走远,才陆续站起。
一众御史再也没有方才的声势,一个个低头收起笏板,匆匆退向殿外。
刘健与梁储却仍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感激。
梁储低声道:“今日若无陛下,我二人纵然不被罢官,新政也要被他们咬下一块肉。”
刘健缓缓点头:“陛下把御史台的压力全挡了下来。”
“又给了户部藩属岁贡这条活水。”
“接下来,便看你我能不能把通商章程真正做成。”
梁储深吸一口气:“钱庄、市舶司、边关互市、各地关卡,户部一项都不会拖。”
“陛下肯为你我顶住满朝攻讦,我等若还不能充盈国库,便真无颜再立于朝堂。”
刘健握紧手中笏板:“走吧。今日便召内阁、户部议事。”
“通商改革必须尽快推行。”
两人一同走出宣政殿,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乾清宫内,朱厚照刚跨过院门,便闻到一股浓郁肉香。
那香气与御膳房平日里的山珍海味不同,带着炭火、卤肉和面饼混在一起的乡间味道。
朱厚照脚步一停:“今日御膳房做的什么?”
近侍也闻得直咽口水,却一脸茫然:“奴婢不知。”
“是哀家让人做的。”
张太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