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天下第一庄的废墟外，东厂番子终于停下了挖掘。
整座山庄已经被翻了个遍。
倒塌的正堂、破碎的演武场、被炮火轰开的地面，全都没有放过。
一名档头快步来到曹正淳面前，抱拳禀报：“督主，密道入口找到了！”
曹正淳立刻起身：“在何处？”
“正堂地下。”
“入口藏在一块青石后面，外面还有碎石遮掩。若不是弟兄们掘地搜查，根本发现不了。”
曹正淳冷笑一声：“难怪六轮炮火都没能把万三千轰死。”
他带着东厂番子走进废墟。
原本的正堂已经只剩一片焦黑断墙，地面被炮弹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数十名番子围在一处深坑旁。
下方露出一条狭窄石阶，直通山腹。
入口周围还有暗红血迹，以及几块破碎衣料。
一名番子低声道：“督主，属下派人进去探过。”
“密道极深，里面岔路众多，至少可以容纳数百人藏身。”
“万三千与上官海棠应当就在里面。”
曹正淳眯起眼睛：“找到出口了吗？”
“尚未找到。”
“不过周围山道已经被锦衣卫与神机营封锁。无论密道通往何处，他们都不可能逃出去。”
曹正淳点了点头。
六日时间，山上山下都被朝廷兵马封得严严实实。
别说是活人，就算是一只飞鸟，也休想避开东厂眼线。
万三千若敢从其他出口露头，立刻便会被拿下。
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这只能说明，万三千还藏在密道里，想靠其中储存的粮水拖延时间。
一名档头请命道：“督主，属下愿带人入内搜捕。”
曹正淳看了他一眼：“密道情况不明，岔路众多。”
“万三千富可敌国，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机关暗器？”
“派人硬闯，只会白白折损东厂人手。”
档头迟疑道：“那该如何？”
曹正淳转头看向一旁的神机营将领。
“把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遵命！”
很快，数十名军卒抬着火盆、风箱与成捆草料来到入口旁。
草料中夹杂着湿柴、硫黄与毒物，刚一点燃，浓烟便迅速升起。
周围番子闻到那股刺鼻气味，纷纷用布捂住口鼻，向后退开。
几根粗大竹管被接到密道入口。
十几名军卒同时推动风箱。
呼！呼！呼！
滚滚毒烟顺着竹管，被强行灌入密道。
曹正淳站在上风处，盯着深不见底的入口。
“封死其他缝隙。”
“风箱不要停。”
“咱家倒要看看，他们能在里面撑多久。”
番子们齐声应下：“遵命！”
毒烟不断涌入山腹。
密道深处，万三千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上官海棠扶着石壁，呼吸越来越急。
四周全是浓烟。
无论他们退往哪条岔路，那股刺鼻烟气都会沿着通道追来。
上官海棠艰难道：“他们发现密道了。”
万三千咳得弯下腰：“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通往后山的出口，前日便听见上方有军卒挖掘。”
“另一处出口靠近山崖，外面也有神机营把守。”
“曹正淳把整座山都封住了。”
万三千脸色越发难看。
六日前的炮击来得太快。
第一轮开花弹落下时，湘西四鬼便联手施展魅影神功，护着他与上官海棠退入密道。
可他们低估了火炮的威力。
一枚开花弹在几人身旁炸开，密集碎铁穿透护体劲力。
湘西四鬼替他们挡住了大部分碎铁，自己却在首轮炮火中当场殒命。
若非四人拼死保护，万三千与上官海棠根本活不到现在。
原以为密道里储存的粮食和清水，足以让他们撑上数月。
可曹正淳根本没有派人进来，他直接往密道里灌毒烟！
“曹正淳这个疯子……”
万三千扶着石壁，身子不断摇晃：“他就不怕把我熏死，无法向皇帝交差吗？”
上官海棠已经说不出话，她靠着墙壁，眼前越来越模糊。
毒烟顺着口鼻钻入肺腑，四肢也开始失去力气。
片刻之后，她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海棠！”
万三千刚上前一步，胸口便一阵剧痛。
他张嘴想要呼吸，吸入的却全是毒烟，下一刻，他也倒在了石道中。
半个时辰后，曹正淳抬手：“停。”
风箱声立刻停下，入口处仍有残烟翻滚。
曹正淳看向几名提前蒙住口鼻的番子：“进去搜。”
“发现万三千，先验明生死。”
“上官海棠若还活着，一并带出来。”
“遵命！”
数十名番子举着火把冲入密道。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喊声。
“找到人了！”
“万三千还活着！”
“上官海棠也在这里！”
番子们很快拖着两名昏迷之人走出入口。
万三千面色青紫，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再没有天下巨富的体面。
上官海棠同样昏迷不醒。
一名东厂医官上前探了探两人鼻息，又翻开眼皮查验。
“督主，两人只是吸入毒烟过多，暂时昏迷。”
“灌些解毒汤，再休养几日，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曹正淳冷笑：“死不了便好。”
“给他们上重枷。”
“万三千富甲天下，心思也多，沿途不许任何人单独靠近。”
两名档头立刻抱拳：“遵命！”
更多番子继续深入密道搜查。
一个时辰后，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了出来。
白银堆满木箱，金锭、珠宝、玉器与银票分门别类藏在不同石室。
负责清点的档头越记越心惊：“督主，已经抬出白银三百七十万两！”
“深处还有！”
又过半日，清点数目终于送到曹正淳手中。
那名档头捧着账册，声音都在发紧：“启禀督主，密道内共搜出白银九百八十余万两。”
“另有黄金、珠宝、玉器、银票无数，尚未全部折算。”
四周东厂番子听得面面相觑。
近千万两白银！
这还只是万三千藏在天下第一庄密道中的财货。
他的商铺、码头、钱庄、田庄遍布大明，各处财富加起来，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