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武将激动抱拳。
“陛下，建州三卫一破，女真各部便再无依仗！”
朱厚照继续道：“两日之前，王守仁已经攻占建州三卫。”
“此战歼灭十余万女真部众。”
“其余建州女真各部四散逃窜，王守仁正率军在辽东全境清剿！”
轰！
大殿内彻底沸腾。
十余万女真部众！建州三卫被攻破！
朝廷调集二十万大军、数百门火炮出关，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经打下如此大捷。
兵部尚书谢迁脸色涨红，立刻跪倒：“王守仁不负圣恩！”
“建州女真伏杀钦差，勾结辽东官员，今日终于遭到报应！”
刘健、李东阳与一众大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大明万胜！”
朱厚照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建州女真敢杀大明官兵，敢犯辽东，便该想到今日！”
“传旨王守仁，建州三卫既破，便继续清剿辽东女真各部。”
“凡持械抵抗者，杀无赦！”
“凡暗中资助建州、包庇女真叛军者，与其同罪！”
“臣等遵旨！”
这一日，朝堂政务一直处理至正午。
辽东战报、工部火器、户部军饷、海军扩建、会试泄题案，一封封奏折不断送入金銮殿。
朱厚照亲自批示，六部官员来回奔走，谁也不敢有半点懈怠。
直到日头升至半空，朱厚照才放下最后一封奏折。
“今日便到这里。”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
塘沽港。
海风卷过码头，数十艘大明战舰停泊在港湾之内。
船舷上的神武大炮整齐排列，日月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万三千站在港口边，望着眼前庞大的舰队，心中既有敬畏，也有几分难以压制的激动。
他已经没有过去的万贯家财，可皇帝给了他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赚取五千万两白银。
这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而他唯一的活路，便在眼前这片海上。
“万先生。”
一名水师将领走到他面前：“总督大人请你进去。”
万三千连忙拱手：“有劳将军带路。”
片刻后，他进入水师大营。
汪鋐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辽东战报与各舰账册。
他抬头看向万三千，语气平淡：“你要见本督？”
万三千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汪总督，草民想借海军三十艘大船，出海经商。”
汪鋐眉头一挑：“借船？你想做什么买卖？”
万三千没有绕弯子。
“草民准备动用一千万两白银本钱，收购大明的丝绸、瓷器与茶叶，运往海外贩卖。”
“海外诸国对大明货物极为渴求。”
“一匹上等丝绸在大明不过数两，到了海外，往往能换回十倍、数十倍的金银。”
“瓷器、茶叶也是如此。”
“若有三十艘大船，跑通几条商路，一年之内便可获利数千万两！”
汪鋐没有立刻答应，他端起茶盏，沉声道：“海军战船不是商船。”
“朝廷造船、养兵、铸炮，每一艘船都花费巨大。”
“本督若将三十艘大船借给你，若途中遇到海盗、风浪，船只受损，谁来承担？”
万三千连忙道：“草民愿立下文书。”
“船只若有损失，草民照价赔偿。”
“而且有神武大炮在，寻常海盗根本不敢靠近大明船队。”
汪鋐盯着他：“你倒是会算账。”
万三千苦笑一声：“草民若不会算账，也不敢接陛下的一年之约。”
汪鋐沉默片刻，他并不怀疑海贸的利润。
大明丝绸、瓷器、茶叶，在海外确实价值惊人。
可海军如今扩军在即。
战舰要修缮，水手要粮饷，火炮要炮弹，港口也要不断扩建。
皇帝虽重视海军，可朝廷各处都在用银子。
辽东大军出关，工部赶造蒸汽机与铁甲舰，户部的银库也不可能永远填不满。
汪鋐需要钱，需要一笔足以让海军继续壮大的巨额银两。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三十艘大船，本督可以借你。”
万三千大喜，急忙道：“多谢总督大人！”
汪鋐抬手打断他：“先别急着谢。”
“你用本督的船，借大明海军的威势出海，赚到的银子不能全落到你一个人手里。”
万三千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总督大人的意思是……”
汪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千万两白银。”
“你的船队赚到银子之后，先拿出一千万两，交给本督。”
“此银不入你的本钱，不算你的货款。”
“这是本督借船给你的回报。”
万三千脸色发白。
一千万两！
他本就要动用一千万两本钱。
如今汪鋐又要一千万两回报，等于他的海贸尚未开始，便已经背上两千万两银子的重担。
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没有海军船只，没有神武大炮护航，他根本无法安全横渡大海。
更何况，汪鋐执掌大明海军。
他若不答应，自己便连出海的机会都没有。
万三千站在原地，额头逐渐渗出汗水。
汪鋐也没有催促。
海军常年驻扎海上，耗费的军费如流水一般。
他不是要与万三千争利，他只是需要银子。
有了这一千万两，水师便能再造战船，再招水手，再装更多神武大炮。
大明海军想要横扫四海，靠朝廷拨款远远不够。
良久后，万三千咬紧牙关，拱手道：“草民答应。”
“只要总督大人愿借三十艘大船，草民愿拿出一千万两白银。”
汪鋐点了点头：“好，等你备齐货物，本督便命人调船。”
……
乾清宫内。
朱厚照坐在御案之后，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
辽东建州三卫已经攻破。
工部得到蒸汽机图纸，铁甲舰终于有了新的方向。
会试泄题案仍在查办，杨一清的三日之期也越来越近。
朝中诸事繁多，任何一件都不能耽搁。
朱厚照翻到一封来自塘沽港的奏报，目光停了下来。
大明海军如今驻扎塘沽。
汪鋐手握数十艘战舰，又负责整训水师、装备神武大炮。
他虽不断送来战报，可朱厚照还没有亲自去看过塘沽港的海军建设。
朱厚照抬起头：“传旨。”
近侍太监立刻上前：“奴婢在。”
“命汪鋐入京，向朕详细奏报海军情形。”
“朕要亲自前往塘沽，视察海军建设。”
近侍太监连忙躬身：“奴婢遵旨。”
朱厚照抬手算了算日程。
从京城到塘沽并不算远。
只要汪鋐入京奏报之后，他便可立刻动身。
近侍太监低声禀报：“皇爷，汪总督今日便可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