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低头看着她：“不怕死？”
“怕。”
玲珑轻声道：“可臣妾更怕陛下出事。”
“臣妾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什么皇后之位。”
“臣妾只想陪在陛下身边，看着平安长大。”
她抬头望向满天烟火。
“若是每年元宵，都能像今日这样陪陛下站在城头看烟花，臣妾便知足了。”
朱厚照将她揽入怀中。
“朕答应你。”
“以后每年元宵，朕都陪你来看。”
“朕还会让今日这样的灯火，照遍大明所有城池。”
玲珑靠在他的胸前：“臣妾相信陛下。”
朱厚照望着城中欢庆的百姓，声音坚定。
“朕会为你，为平安，也为天下百姓，缔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第二日，太和殿大宴群臣。
今日不议朝政，不谈争端，只为君臣共贺新岁。
文武百官依次落座，御酒不断送入殿中。
梁储端着酒杯，感慨道：“臣还记得陛下登基之初，国库现银不足三百万两。”
“那时户部每拨一笔军饷，都要从各处挪借。”
“地方一旦遭灾，整个户部便愁得彻夜难眠。”
盛端明笑道：“如今梁尚书还会为了银子发愁吗？”
梁储当即摇头。
“如今国库存银五千万两！”
“哪怕接连打上十场灭国之战，户部也拿得出军饷！”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纷纷大笑。
一名武将举起酒杯：“国库有银，边军有粮，海军有铁甲舰，我大明何惧天下诸国？”
“不错！”
“陛下平叛乱、削藩王、兴科举、开海贸，更让工部造出蒸汽铁甲舰。”
“如此功业，前所未有！”
刘健端起酒杯，起身面向御座。
“臣敬陛下一杯。”
“愿追随陛下，共创大明盛世！”
李东阳、梁储、盛端明与汪鋐等人纷纷起身。
“臣等敬陛下！”
朱厚照端起御酒，一饮而尽。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飘下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不多时便已漫天飞舞。
曹正淳快步走到殿门前。
“皇爷，下雪了！”
朱厚照已有几分酒意，闻言大步走出太和殿。
百官也纷纷跟了出来。
朱厚照站在石阶之上，放眼望去，宫城内外已披上一层白色。
大雪覆盖屋檐、城墙与广场。
远处山河仿佛尽数收入眼底。
满朝文武站在他身后，无人出声。
朱厚照胸中豪气顿生，迎着飞雪缓缓开口。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百官神情一震。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几名翰林官员屏住呼吸。
李东阳抬头望向雪中的少年天子，手中酒杯久久未动。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吟到此处，众臣呼吸已经加重。
这不是寻常咏雪之词。
每一句，都有吞吐山河之气！
朱厚照抬手接住一片飞雪，声音越发洪亮。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殿外彻底安静下来。
杨一清瞪大眼睛。
刘健握紧酒杯。
几名武将更是听得血脉偾张。
历代帝王与一代天骄，在朱厚照口中竟都成了过去！
他们同时看向立于风雪中的皇帝。
朱厚照负手而立，最后一句响彻太和殿前。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轰！
满朝文武只觉胸中热血彻底被点燃。
李东阳率先跪下：“好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刘健紧随其后，重重叩首：“臣愿辅佐陛下，开创正德盛世！”
汪鋐拔出佩刀，单膝跪地：“臣愿为陛下横扫四海，扬我大明国威！”
梁储、盛端明与其余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共创正德盛世！”
山呼声穿过太和殿，传向整座皇宫。
朱厚照看着雪中群臣，当即下旨。
“四海安定，新岁已至。”
“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凡非十恶不赦、谋逆叛国之罪，皆依律减免！”
百官再次叩首。
“陛下圣明！”
风雪落在朱厚照肩头。
朝堂已经归心，国库充盈，陆军兵强马壮，海军铁舰成群。
大明内部的隐患，已经被他一一清除。
接下来，他的目光也该越过海疆，投向更加广阔的海外世界。
葡萄牙、西班牙正在海外开拓殖民地，荷兰也会迅速强盛，英国更将在未来迎来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工业革命。
如今的大明，已经提前踏入蒸汽时代，拥有神武大炮与铁甲舰，也拥有足以支撑远征的庞大国力。
他满怀期待地想要检验，那些海外殖民强国，究竟有没有和强盛大明相抗衡的实力。
……
元宵佳节，太和殿内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高悬梁下，御酒与佳肴摆满长案，文武百官依次落座，共贺新岁。
朱厚照端坐御座，目光从殿内扫过。
内阁、六部、都察院与五军都督府的重臣几乎全部到齐，唯独工部尚书的位置空着。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曹正淳：“盛端明为何没来？”
曹正淳早已查问过此事，立即躬身。
“回皇爷，盛尚书已经卧病一月，今日实在无法入宫赴宴，只能告假。”
“病了一个月？”
朱厚照放下酒杯：“为何没人禀报朕？”
殿中的谈笑声迅速低了下去。
工部侍郎连忙离席跪下：“陛下，盛尚书起初只是偶感风寒，以为休息几日便能痊愈，不许臣等惊动陛下。”
“后来病情加重，太医曾到府中诊治。只是尚书大人每日仍在处置工部公务，臣等劝也劝不住。”
朱厚照脸色一沉：“病成这样还在处置公务？”
“是。”
工部侍郎低下头：“铁甲舰建造、蒸汽器械局、京城至塘沽口道路，还有蒸汽车图纸，都要由盛尚书亲自过目。”
“首艘铁甲舰下水以前，他便时常彻夜不眠。后来朝廷扩建船坞，五十余艘铁甲舰接连建成，蒸汽机又要用于各处工坊，尚书大人几乎没有一日真正休息。”
“这次铁甲舰完成下水核验，他刚回京不久便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