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渐渐安静。
先前那一百三十艘奥斯曼战舰已被铁甲舰尽数击毁，可奥斯曼疆域广大，沿岸并非只有那一支船队。
若让他们把剩余舰船重新凑在一处，大明迟早还要再打一仗。
副将低声道：“大将军是想让他们来找我们？”
“不错。”
汪鋐把手按在船舷上。
“我们就在这里猛攻沿海城池。打得越狠，奥斯曼越不能坐看不理。他们若把舰船派来围剿，正好由我军在海上将其尽数击毁。”
他看向城头尚未散尽的烟尘。
“城可以稍后再取。奥斯曼的海上力量，却要趁这一仗连根拔掉。”
副将不再请求登陆，当即抱拳：“末将明白。”
炮声继续响起。
明军战舰仍压在海面，既不后撤，也不派兵抢城。
奥斯曼国都，穆罕默德二世收到接连送来的沿海战报，重重将军报按在案上。
“大明舰队还在炮击城池？”
“是，陛下。”报信的军官低头道，“沿海守军伤亡惨重，几处城墙已经守不住了。”
“他们登陆了吗？”
“尚未。”
穆罕默德二世皱起眉头。
城墙都轰塌了，明军却仍将主力留在战舰上。
若任由舰队沿岸继续开炮，奥斯曼其余海防城池也撑不了多久。
“传令下去。”
他看向殿内众将，“集结还能出海的舰船。明军敢停在波斯湾，就让舰队前去围剿！”
众将领命，忙着调集舰船。
……
陆上，王守仁率十五万大明将士长途行军，已经抵达奥斯曼帝国边境。
沿途各国奉旨放行，大军未曾在关境耗费时日。
可到了奥斯曼地界，王守仁反而放慢了行军速度。
副将策马跟在一旁：“大帅，前方便是敌境。可要继续直进？”
“先探路。”
王守仁望向远处：“十五万人踏进敌境，不能连第一座城有多少守军都不知道。派斥候去看，哪里可作突破口。”
“是！”
斥候先行，王守仁命大军保持队列。
将士们走了许久，此刻仍没有散乱，前后军令一道道传递，等候前方消息。
不多时，斥候折返。
“禀大帅，前方有一座塞外古城。城墙虽在，守备却松懈。城外士兵并未严查道路，城内守军也毫无戒备。”
副将听完，立刻问：“可曾见到他们集结兵马？”
“没有。我们靠近查探时，城外的人还在各行其事。”
王守仁又问了城墙与城门的情形，听斥候逐一禀完，才抬头看向前方。
“就从此城入境。”
副将抱拳：“末将传令！”
古城之外，几名奥斯曼士兵先感到了脚下的震动。
一人低头看了看地面：“怎么回事？”
“远处好像有烟。”
他们抬头望去，天边烟尘滚滚而来。
起初看不清烟尘下是什么，城外的人也没有立刻示警。
“是过路的人马？”
“哪有这么大的动静？”
有人想上前看清楚些，有人却仍站在原处。
几句话的工夫，烟尘已逼近许多，城墙上仍无人发出警报。
直到风把前方的烟尘吹散。
十五万大明将士完整地出现在古城守军眼前。
前列兵马队形严整，后方军阵一层接着一层，望不到尽头。
甲胄、长枪与军旗连成一片，行军的脚步声压过了城外零散的喊话。
方才还在猜测来者身份的士兵，脸色一下白了。
“是军队……”
“明军！是大明的军队！”
一名守军手里的兵器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他慌忙去捡，手却抖得握不稳。
旁边两人也往后退，谁都没想到，等他们认出敌军时，对方已经来到城下。
王守仁抬手。
明军止步。上百门神武大炮推向前方，炮口齐齐对准古城城墙。
城头终于有人喊了起来：“敌袭！快传令！”
声音才传出不远，王守仁的军令已落下。
“开火！”
上百门神武大炮同时轰鸣。
第一轮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猛地崩裂。
守在墙头的士兵还没站稳，第二轮轰击便紧跟着落下。
一段墙体当场塌陷，尘土从城头卷向城内。
城门附近的守军四散奔逃，刚跑出几步，又被接连落下的炮弹堵住退路。
“墙塌了！往城里退！”
“城里也在着火！”
火光从坍塌处向里蔓延。守军原以为躲进城内便能避开炮火，可明军的大炮一轮接着一轮，城中同样处在轰击之下。
有人冲向城门，想把败讯送出去；门前却已堆满碎石与逃散的人。
等他们好不容易绕开，新的炮弹又落了下来。
副将望着火光中的古城，转头看向王守仁：“大帅，敌军还没能把消息传出城。”
王守仁只道：“继续。”
炮声没有停。
坚固的旧城墙在反复轰击下接连崩塌。
城内守军失了队列，奔向哪里，哪里都有炮弹落下。
火越烧越大，先前还在城头呼喊的人，渐渐没了声音。
一个时辰后，整座边境古城已成焦土。
城内守军尽数覆灭，战败消息也未能送出。
王守仁没有在此停留，率领十五万大明将士继续向奥斯曼帝国腹地深入推进。
奥斯曼边境古城被明军攻破的消息，尚未传到奥斯曼国都，大明海陆两路出兵的消息，已经传遍沿途诸国。
王守仁率十五万兵马西征，所经之处，各国开关放行；汪鋐率八万海军抵达波斯湾，铁甲舰上的炮火轰塌了奥斯曼沿海城墙。
两支大军相隔万里，却都指向同一个帝国。
一处小国的王宫里，国王听使臣禀报完，久久没有出声。
“你方才说，大明的陆军已经打进奥斯曼边境？”
“回陛下，是。边境一座古城已被攻破，明军仍在向前行军。”
国王看向殿中的大臣：“海上呢？”
“海上也有明军。奥斯曼先前派出一百三十艘战舰迎战，已经一艘不剩。”
“一艘不剩？”
“是。”
殿内的人面面相觑。
在他们眼里，奥斯曼兵多地广，舰队强盛，早已是世间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有人甚至以为，奥斯曼的兵马若继续向外征伐，迟早能把看得见的土地全都占了。
可如今，这样一个帝国，先在海上败尽战舰，又在海陆两面遭到大明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