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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名义:截胡钟小艾,侯亮平跪了! > 第30章 “侯亮平!给我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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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侯亮平!给我滚下来!”

体育馆穹顶的灯全开了,白光打在红色横幅上,“汉东大学1994届毕业典礼暨分配大会”几个烫金字被照得刺眼。

主席台上的座位已经摆好。

正中央,省委组织部刘部长的名牌立在话筒后面。

紧挨着右手边,是汉东大学党委吴书记。

高育良坐在刘部长左侧,李达康坐在吴书记右侧外沿。

再往两头延伸,汉大校长、法学院长梁璐依次落座。

台下第一排,十把老式藤椅摆成一溜,椅背上贴着红纸条,手写着“英模代表”“离退休老同志”。

陈岩石径直走到正中那把藤椅坐下。

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衣襟鼓起一块,那封信被他压在心口。

距离发言台,不到八米。

秦风坐在学生方阵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钟小艾挨在他左边,校徽别得端正,背脊挺直,和周围兴奋交谈的同学隔了一层无形的壁。

钟小艾侧过头,压低声音:“陈岩石没坐主席台。”

秦风手里转着钢笔。

“他要坐主席台,举报信就得走程序。坐台下,他就是群众。”

钢笔在指间翻了个圈。

“群众发言,不需要审批。”

大典按部就班地进行。

升旗,奏乐,校领导致辞。

吴书记站在话筒前讲了十五分钟,从建校历史讲到就业形势,中间停了三次喝水,台下鼓掌的节拍越来越松散。

秦风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前排脑袋,落在主席台左侧。

高育良翻着手边的会议材料,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下,神态从容。

李达康坐姿笔挺,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没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刘部长和吴书记,全程没有交流。

吴书记致辞结束。

主持人走上前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体育馆。

“下面,有请毕业生代表、校学生会主席侯亮平同学发言。”

掌声炸开。

侯亮平从后台侧门走出来。

西装肩线贴合,领带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步子迈得匀称,像量过尺寸。

他先在发言台前站定,朝主席台欠身鞠躬。

动作做了两次。

第一次对着高育良的方向,第二次对着李达康。

高育良抬了抬手,笑意得体。

李达康没有任何回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侯亮平翻开发言稿。

开头四平八稳,感谢组织培养,感谢师长教导。

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每个段落结尾都留出半秒等掌声。

讲到第三页,他把稿纸往旁边推了推。

“除了学业上的收获,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学生工作中的感悟。”

侯亮平抬起头,视线扫过台下。

“在过去一年里,我们学生会协助院党委,承担了困难学子补助的审核工作。”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精心调配的温情。

“说实话,这项工作很难做。有些同学的申请材料不全,有些程序上存在瑕疵。我们是按规矩退回,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诚恳的笑。

“我们选择了前者。因为只有严守程序,才是对教育公平最大的守护。”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我们没有让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寒门学子掉队。同时,学生会还组织骨干深入寝室,用关爱和实际帮助,温暖了每一位有困难的同学。”

学生方阵中段,法学院班级的前排。

肖钢玉坐在那里,两只手从膝盖上滑下去,死抠住大腿两侧。

裤子布料被他攥出褶皱,掌心的纱布被汗洇透了。

程序瑕疵。

他母亲IcU的催款单寄到学校三次。

第一次,侯亮平在办公室里拿着申请表看了两分钟,说“格式不对,重填”。

第二次,说缺一个村委盖章,退回。

第三次,干脆让学生会副主席传话:“按流程来,不符合就是不符合。”

三千块钱。

他妈断了两次药。

肖钢玉的牙咬在一起,后槽牙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风把钢笔停在指尖,笔帽朝下。

他侧过头,凑近钟小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漫不经心的语气像在讲别人家的笑话。

“瞧,猴子在给自己套绞索。”

钟小艾没有转头。

秦风的视线回到台上,钢笔在指间又转了起来。

“绳子够长了。接下来看谁替他踢凳子。”

台上,侯亮平进入了状态。

他合上稿纸,脱稿讲述起学生会“关爱困难同学”的具体案例。

用词讲究,姿态谦逊,停顿留得恰到好处,该湿眼眶的地方嗓子还会压低半度。

“我始终相信,法治的阳光应该照进校园每一个角落。”

掌声又起来了。

第一排藤椅上,陈岩石的脊背从椅背上离开了。

他身体前倾,两只手压在膝盖上。

右手掌心下面,那封信的硬角顶着他的手掌。

“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把这六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咬肌鼓起来。

信封背面那块暗红色的血手印,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用纱布缠住割破的掌心,一下一下按上去的。

里面写着:母亲IcU欠费两万三。

补助申请三次退回。

侯亮平原话,“按流程”。

陈岩石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住了信封。

台上,侯亮平微笑着进入总结。

“四年的大学时光即将结束。无论我们被分配到哪里,都请记住,我们是汉东大学政法学院培养出来的法律人。”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

“我们用法治的阳光,照亮了汉大每一个角落。未来,我们也将把这份信念,带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侯亮平双手合拢,准备鞠躬。

台下掌声四起。

藤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陈岩石站了起来。

七十多岁的老人,腰杆拔得笔直,中山装前襟被他一把扯开,信封从怀里抽出来,举过头顶。

整个体育馆的掌声在三秒内碎裂、消散。

几千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第一排,连主席台上翻材料的手都停了。

陈岩石的声音穿过几千人的沉默,砸在穹顶上弹回来,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怒意。

“侯亮平!给我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