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晓晓“你再敢玩失踪就把你电脑里所有游戏存档都删了”的威胁,以及一顿丰盛(且大部分是外卖)的“接风洗尘宴”后,林晓终于得到了宝贵的“休整期”。主要任务是:一,把身上那股混合着唐朝尘土、驿站汗味和骊山草木气息的“历史感”彻底洗干净;二,处理掉那身“原味”唐装(苏晓晓捏着鼻子用三层塑料袋密封,准备找机会“无害化处理”);三,也是最重要的,好好研究一下体内那新来的、热乎乎的“第六块拼图”。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热水冲走了两个月的风尘仆仆,也冲淡了些许目睹盛世将倾的沉重感。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林晓觉得自己终于重新接上了现代社会的“地气”。
接下来就是“盘货”时间。他小心翼翼地从地板下的隐藏空间里,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提了出来。打开,先把阿罗撼和崔莹给的金银分开收好(这些属于“硬通货”,得找机会妥善处理,不能直接拿去银行),再把那些唐朝的零碎(几枚开元通宝,一方用了一半的普通墨锭,一块路上捡的、觉得花纹挺特别的碎陶片)单独放一边。最后,才郑重地捧出那个用多层软布包裹的鎏金波斯银盘。
苏晓晓凑过来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盘子精美的工艺和历经千年(虽然对林晓来说是新鲜出炉)依旧闪亮的鎏金晃了一下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盘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盘沿那个小小的磕痕,“唐朝的?真从宫里流出来的?”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林晓把盘子放在铺了绒布的工作台上,打开高倍台灯,让光线充分展现其细节,“不过现在它就是个漂亮的古董,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我‘吸收’了。”
苏晓晓好奇地绕着盘子看了两圈,又看看林晓:“吸收了?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力大无穷,或者脑子里多了什么唐朝武功秘籍?”
林晓被逗笑了:“力大无穷没有,武功秘籍更没有。感觉嘛……”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了一下,“就是觉得身体里那股暖流……嗯,更‘胖’了,更‘稳’了,像小溪流变成了小河。而且……”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奇异,“我对周围的‘空间’感觉,好像更敏锐了一点。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感应,好像能捕捉到一些……很微弱的、散落在空气里的‘信号’?”
“信号?wiFi信号?” 苏晓晓挑眉。
“比那玄乎。” 林晓挠头,试图找一个恰当的比喻,“有点像……嗯,你记得我们之前去博物馆,站在那些真正的千年古物面前,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吗?不是文物本身,是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现在,我对类似气场的感应,似乎加强了,而且范围……可能不止限于实物。”
苏晓晓似懂非懂,但她对林晓这种“玄学”体验已经习惯了,耸耸肩:“好吧,神秘学的事情归你。那这盘子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摆在家里当果盘吧?虽然挺好看,但来历不明,还是个烫手山芋。”
“先收着,等风声……啊不,等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通过顾非凡的渠道,找个稳妥的方式处理掉,或者干脆捐了。” 林晓把盘子重新包好,锁进他特制的、带点保密措施的文物储存柜里。那柜子里已经有了几样“收藏”,包括那方李廷珪墨。
处理完“赃物”,接下来就是检验新能力的时刻了。林晓让苏晓晓离远点,自己走到工作室相对空旷的中央,平心静气,集中精神,开始尝试沟通体内的碎片能量,召唤“光门”。
和之前在骊山脚下类似,甚至更顺畅了一些。几乎只是心念一动,那种熟悉的悸动和空间涟漪感就出现了。很快,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边缘稳定清晰的椭圆形光门,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这次好像更‘听话’了?” 苏晓晓在不远处小声说。
林晓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光门的开启更快,形态更稳定,消耗的精力似乎也少了一些。他尝试着走近,仔细观察。以往的光门,内部就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像雾又像水,看不真切。但现在……
他凝神看去,集中意念。光门内部的白光似乎开始缓缓流转,然后,像老式电视机调频道一样,一些模糊的、快速闪过的画面片段,开始在白光中浮现、消失、又浮现。
他看到了一片雕梁画栋的宫殿檐角,飞檐上蹲着奇异的脊兽,背景是暗沉的天色——这画面一闪而逝,但他莫名觉得,那风格很像唐代,却又似乎不太一样,更华丽繁复些?有点像……北宋的宫殿?
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一条宽阔的、用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如织,穿着各色服饰,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官吏,有坐轿的女眷……这街景,这氛围,绝对是宋朝,而且很可能是汴京!
还没等他细看,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荒凉的戈壁,残阳如血,几座土黄色的、带有明显异域风情的佛塔遗迹矗立在风沙中,透着苍凉与神秘。这是……西夏?或者更西的西域某地?
接着又是身着窄袖胡服、纵马奔驰的骑士;是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石桥小舟;是身着奇装异服、在巨大机器前忙碌的模糊人影(这个太模糊,一闪就过了)……
画面切换得很快,而且大多数都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又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影像。但林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画面并非随机,它们似乎对应着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点,是时空长河中某些片段残留的“剪影”或“回响”。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苏晓晓看他盯着光门,表情变幻不定,忍不住问道。
林晓将看到的模糊画面描述了一遍。苏晓晓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这光门现在能当……时空幻灯机用了?虽然信号不太好,画面糊了点?”
“幻灯机……你这比喻。” 林晓失笑,但也觉得挺形象,“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而且我感觉,随着我注意力集中,或者心里想着某个特定的时代、地点,对应的画面出现的几率会大一些,也稍微清晰一点点。不过现在还很模糊,不稳定,像是刚解锁的新功能,还没调试好。”
“那能控制它切换吗?或者……定格某个画面?” 苏晓晓脑洞大开。
“我试试。” 林晓再次凝神,努力想着“宋朝”、“汴京”、“街市”这些关键词。果然,光门内的画面又开始快速闪动,然后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留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画面上:依然是一条繁华的古代街道,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能看到远处似乎有座高大的城门楼,街上行人服饰的色彩也丰富了一些,虽然细节还是看不清。但那种熙熙攘攘、繁华富庶的市井气息,却透过模糊的画面传递了出来。
“哇,真的可以!” 苏晓晓低呼一声,但没敢靠太近,“这功能好!以后你想去哪个时代,可以先‘预览’一下?虽然画面糊了点,但总比盲跳强!”
林晓也觉得这新功能很有用。这就像是给时空穿越加了个简陋的“导航”或者“目的地预览”,虽然分辨率低了点,还经常“卡顿”,但至少能大概知道门后面大概是什么“画风”,降低了一些随机性和风险。比如,他可不想再像第一次那样,一头扎进安史之乱的长安城里。
不过,维持这种“预览”状态似乎比单纯开启光门更耗神。只是尝试了几分钟,林晓就感到有点轻微的疲惫和注意力难以集中。他连忙放松精神,光门内的画面瞬间消散,重新恢复成一片稳定的柔和白光。
“看来这‘幻灯片’功能还挺费电。” 林晓揉了揉太阳穴,主动关闭了光门。白色的椭圆形光门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为点点光屑,消失在空中。
“已经很厉害了!” 苏晓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六块碎片,新功能。看来你这‘收集进度’每达到一个阶段,就会有新变化。不知道集齐七块,或者更多,会怎么样?”
林晓喝了口水,摇摇头:“不知道。不过……”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卷之前从古玩店老板那里得来的、疑似模仿宋徽宗瘦金体的高仿书法卷轴。之前五块碎片时,这东西就有过微弱的感应,指向了李廷珪墨。现在,随着第六块碎片融合,体内能量增强,这卷轴给他的感觉……似乎更清晰、更具体了一些。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落在那些铁画银钩、锋芒毕露的瘦金体字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绢面,体内的暖流似乎微微活跃了一丝,与这卷轴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之前模糊的指向,现在似乎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再是笼统的“宋徽宗朝,翰林院,李廷珪墨相关”,而是……
林晓闭上眼睛,仔细捕捉着那种感觉。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些破碎的、带着金玉光泽的意象片段:华丽的宫殿一角,精致的文房器具,飘着墨香的空气,还有……一种更强烈的、与手中这卷轴笔意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气息”?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北宋了。” 他低声说,“这次,目标更明确了。”
苏晓晓看着他,又看看那卷轴,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知道,这家伙的“职业病”又犯了,或者说,那神秘的“锚点”碎片,又开始指引新的方向了。
北宋,汴京,《清明上河图》的时代,宋徽宗和他的艺术王朝,还有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与这幅仿作紧密相关的秘密……
新的旅程,似乎已经在酝酿了。不过在那之前,林晓觉得,他得先好好睡一觉,把唐朝那两个月的“时差”彻底倒过来。顺便想想,该怎么跟顾非凡解释,他“闭关搞创作”三天,怎么就“灵感爆发”到带回来一个唐朝银盘,还一副随时准备再次“闭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