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源古今”文化工作室，在苏晓晓正式加入并发挥其历史系专业特长后，终于摆脱了之前“林晓个人兴趣作坊”的草台班子气息，开始有那么点正规文创公司的样子了——至少，门口的招牌是新做的，室内也添置了两张看起来挺专业的办公桌和几个放满历史类书籍、资料的文件柜。
此刻，林晓正坐在自己那张堆满杂物的“总经理”（自封）办公桌后，看着对面苏晓晓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的办公区域，心里有点发虚。苏晓晓刚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是关于某博物馆Ip联名文创产品设计的，她负责提供历史元素考据和设计建议。看她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林晓才清了清嗓子，凑过去。
“苏总监，忙完了？” 林晓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点讨好。
苏晓晓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接茬，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设计草图推过来：“看看吧，给市博物馆设计的‘大唐风华’系列文具初稿。我参考了你之前描述的一些唐代器物纹样和生活细节，比如这笔记本的锁扣，用的是你提过的‘鎏金蔓草纹银锁’的简化变体；这书签，造型来源于唐代常见的‘卷草纹’铜镜边缘……”
林晓接过来翻看，眼睛一亮。草图线条流畅，设计既保留了唐风韵味，又做了现代化的简约处理，看起来雅致又不失实用。“可以啊苏总监！这水平，这考据，专业！” 他竖起大拇指。
苏晓晓这才微微扬起嘴角，接过他递回来的草图：“少拍马屁。说说，你又打什么主意？是看上了哪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想让我去‘考据’一下，好给你下次‘取材’当参考？还是……” 她顿了顿，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又感应到哪个‘大盘子’在召唤了？”
林晓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知我者，晓晓也。不过这次不是大盘子……” 他指了指锁在柜子里的那卷瘦金体仿作，“是它。感觉更清晰了，指向性更强。我觉得，是时候再去汴京逛逛了。”
苏晓晓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这次准备多久？别又像上次一样，一消失就按‘唐朝时间’算两个月，虽然这边只过了三天，但我心理上觉得好像守了两个月活寡。”
“我保证，尽量缩短行程，快去快回，绝对保持通讯畅通……呃，我是说，绝对按时回家。” 林晓举手作发誓状，随即又好奇道，“对了，我‘闭关’那三天，你和顾非凡怎么应付过去的？他没怀疑吧？”
“怀疑？他差点把你工作室的门拆了。” 苏晓晓没好气地说，“头一天你没接电话，他以为你熬夜玩游戏睡过头了。第二天还联系不上，他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个神秘古玩贩子绑架了。第三天，他连‘要不要报警，但怎么跟警察解释你可能穿越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林晓汗颜：“那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他，你接到一个紧急的、保密级别很高的私人文物修复委托，对方要求绝对保密和隔绝通讯，你进山了，信号不好。” 苏晓晓叹了口气，“他勉强信了，但一直念叨，说有什么活儿能比他的‘大项目’还重要还紧急。哦，说到他的大项目……”
她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效果图和计划书。“顾非凡家的集团公司，最近搞了个‘时空之旅’主题的高端文旅项目，想和我们深度合作。他们负责场地、资金和运营，我们负责提供‘核心历史内容支撑’和‘独一无二的文化体验设计’。”
“时空之旅？” 林晓凑过去看，“这名字起得……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他知道个鬼。” 苏晓晓点开一张效果图，是仿宋代街市的建筑群，“他就是觉得这概念时髦，能吸引高端客户。项目计划在几个有历史底蕴的城市，打造沉浸式历史主题街区或酒店，还原唐宋时期的生活场景、市井风貌、饮食文化等等。他希望我们能提供最专业、最考究的历史细节顾问，包括服饰、器物、礼仪、甚至市井叫卖声的还原。”
林晓看着效果图上那些精美的仿古建筑和穿着古装的效果图小人，摸了摸下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不过，要还原到那种程度，光靠文献和出土文物恐怕不够吧？很多细节，比如当时的人具体怎么说话，街上具体什么气味，店铺里具体卖什么，怎么交易……文献记载往往语焉不详。”
“所以啊，” 苏晓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顾非凡说，希望我们能有‘开创性的、突破文献局限的独特视角和细节来源’。我猜，他是惦记上你那些‘独家见闻’了。他还旁敲侧击地问，你上次‘闭关’，是不是又有了什么‘了不得的灵感’和‘独家素材’。”
林晓懂了。顾非凡这家伙，商业嗅觉确实灵敏。他虽然不知道穿越的具体事，但肯定察觉到林晓能拿出一些超越普通学者研究范畴的、极其生动具体的“历史细节”。这大概也是他如此热衷与“聚源古今”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个项目可以接。” 林晓思考了一下，“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一来能赚钱，二来能借助顾家的资源和平台，把一些‘来路不明’的知识和灵感，用合理的方式‘洗白’并变现。不过……” 他顿了顿，“细节提供要把握好度，不能太超纲，得符合学术研究的基本框架，只是比一般人更生动、更具体些。这个度，你来把握，你专业。”
苏晓晓点点头：“我明白。所以，你这次去北宋，除了找你那‘锚点’，也顺便……多观察观察？尤其是市井生活细节，衣食住行，物价民生，各行各业的状态？顾非凡那边催得紧，第一期项目主打的就是‘汴京梦华’主题。”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晓拍胸脯保证，“保证给你带回来最鲜活的《清明上河图》深度游体验报告，附带市井物价指南和美食探店攻略。”
苏晓晓被他逗笑了，但随即又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北宋末年，也不是什么太平年月。‘丰亨豫大’下面，危机四伏。你可别光顾着逛吃逛吃和找‘锚点’，一头扎进什么麻烦里。”
“放心，我现在也是有经验的老穿越客了。” 林晓故作轻松，但心里也清楚苏晓晓的担忧不无道理。靖康之变前的汴京，繁华至极，但也腐朽丛生，就像天宝年间的长安。“我会注意的，尽量低调，以观察和收集信息为主。而且，这次有了‘预览’功能，安全性应该能提高一些。”
两人又就“汴京梦华”项目的一些初步设想和顾非凡那边的要求讨论了一会儿。苏晓晓展现出了出色的专业素养和项目规划能力，不仅对历史细节把控严谨，还能巧妙地将林晓可能带来的“超纲信息”融入设计方案，既显得独具匠心，又不至于惊世骇俗。
林晓看着女友认真工作的侧脸，心里既骄傲又有点愧疚。自己满世界穿越“捡破烂”（找碎片），苏晓晓却要在这里帮他打理“后方”，应付难缠的合作伙伴（特指顾非凡），还得想方设法把他带回来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知识和物品合理化。这“夫妻店”开得，他这“老板”当得有点甩手掌柜的意思。
“辛苦了，晓晓。” 他诚恳地说。
苏晓晓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知道就好。下次回来，记得带点汴京土特产，不要银盘子那种，要能吃的，或者好玩的。我听说北宋的糕点糖果很有名。”
“遵命，苏总监！” 林晓立正敬礼，气氛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顾非凡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份文件。
“林晓！你终于出关了！那什么见鬼的保密修复搞定了？快来看看我这个新方案，‘汴京十二时辰’沉浸式剧本杀加实景美食体验，绝对爆款！我跟你说，我连场地都快谈好了……嗯？苏学妹你也在啊，正好一起看！”
林晓和苏晓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笑意。
得，催活的又来了。不过，有活干，有钱赚，有新的目标（去北宋），这现代生活，似乎也因为与那段奇异的“穿越”经历交织，而变得忙碌、充实，且充满了某种独特的期待和挑战。
林晓接过顾非凡递来的、画得花里胡哨的计划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去汴京，除了寻找“锚点”关联物，观察市井细节，或许……还真可以顺便留意一下，北宋的糖果糕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给苏晓晓带的“土特产”，得好好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