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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长寿从小被老爹惯得无法无天,天王老子来了都敢啐一口。但这回,他是真怕了。

那道火光劈下来的瞬间,对他这种只爱调戏、从没动过真刀真枪的纨绔来说,冲击太大。

“少爷……少爷!阿福他们来寻您了……”

府里下人都瞧见了……这位三天两头闯祸的大少爷,竟蔫了好几天。

谁也不知道他撞了什么邪,但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这小子突然转性?不可能。八成是外头惹了硬茬,不敢露头了。

果然,下人刚报完名,葛长寿一听是阿福几个,立马吼起来:“不见!谁都不见!”

下人讪讪一笑:“可……少爷,人已经进来了……”

他本以为,少爷见着平日最铁的那几个混世魔王,兴许能缓口气。哪知话音未落,人早溜得没影儿了……生怕挨骂。

葛长寿正要发作,阿福几人却早有准备,互使了个眼色,齐齐堆起笑来。

他们知道,上次没把事办妥,少爷这口气一直憋着呢。

阿福往前凑半步,赔着小心:“少爷,我们后来又去寻过钱真人,想请您再施一次法。可怪就怪在这儿……打那天起,再没人见过他。”

葛长寿鼻腔里重重一哼,眼前又浮起那晚火光爆开、道士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化成灰的画面,后颈一凉,脊背都僵了。

“废物!滚!都给我滚!”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再不想法子泄火,这棵摇钱树,怕是要被连根拔了。

阿福眼珠一转,立刻贴上去,声音压得又低又热乎:“少爷,您别恼!今儿可是您二十三岁生辰……我们哥几个合计好了,今儿陪您痛快玩一场!”

“玩?”葛长寿冷笑,“我哪还有心思玩?我就要庙会上那个丫头……秀秀!你们要是搞不定她,就别来见我!”

几人面面相觑,立马退到角落嘀咕几句。

阿福重新凑近,嘴唇几乎贴着葛长寿耳朵:“少爷,成!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再来接您,包您今晚尽兴!”

葛长寿冷嗤一声,压根不信这几个酒囊饭袋能成事。不过……真要是办成了其中一件,他都能笑出声来。

于是语气松了三分,算是默认再信他们一回。

他全然忘了……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生日,更是他爹千叮万嘱过的“命劫之日”,是他这辈子,最危险的一天。

……

姜捕头的动作,比孙诚预想的还利索。

下午,孙诚拎着街上买的一包卤味刚踏进大方伯镇的宅子,就见院中石桌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是姜捕头亲笔,字迹干净利落,只有两行:

“葛大富!”

“出北门,往西北十四里,林子深处。”

“够快!”

孙诚心里赞了一句……姜家不愧是福康县首富。祖宅虽安在大方伯镇,镇上不少人明里暗里不服气,可单凭这份耳目通达、消息精准的本事,就足以说明:这镇子,早就在姜家眼皮底下。

他扫一眼记牢,指尖一捻,纸条便无声没入内世界,眨眼间化为虚无。

杨大叔一家,早被孙诚亲自护送回了上乡镇。

这一趟出门十来天,一家子归心似箭,连包袱都没unpack完,就忙着给灶膛添柴、煮饭去了。

几人从牙行租了辆马车回村,至于在大方伯镇采办的婚用物件,孙诚早悄悄收进了内世界。他跟杨大叔他们说了一声:“东西我回头安排人送去。”

把杨大叔一家送回村口,天还亮着,孙诚便独自折返大方伯镇。

晚饭是自己在那座刚腾空不久的院子里吃的,清清静静。等夜色彻底沉下来,他戴上百变面具,悄无声息地翻墙出了门。

今晚,该清理点碍眼的东西了。

大方伯镇离上乡镇就几十里路,早就是孙诚盘算好的第二处落脚点。镇上大小动静,他早留心多时……葛大富是谁,自然清楚。

他是大方伯镇上数得着的富户,只比姜家略逊一筹。家里开的【精英社】武馆,不过是面子工程;真正撑起家底的,是镇上四家粮铺,还有胭脂铺、布庄、杂货行……摊子铺得不小。

这些,孙诚没兴趣。

他记得ji乐号那几个伙计前几日替他找铺面,顺嘴打听到不少事:葛大富老来得子,养了个二十出头的儿子,宠得没了边儿。

那个叫葛长寿的少爷,十有八九,就是打小芸主意的正主。

“嗯?”

孙诚踩上葛家院墙时,底下正闹哄哄的。今儿是葛长寿生辰,葛府张灯结彩,笑声不断。

葛大富请了一圈镇上的体面人,连道士和尚都请了两拨,热热闹闹给儿子祈福。

孙诚可没傻到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去抓人。他蹲在屋脊上,不动声色,像块融进夜色里的瓦片。

这一等,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更夫敲过二更锣,宾客才陆续散尽。他原以为能趁乱动手,谁知客人刚走干净,侧门就溜出三四个黑影,鬼祟得很,压根不敢走正门。

“呵。”

孙诚嘴角一扬,不紧不慢缀在后头。

其实他心里早八成认定了……那晚对小芸动歪心思的,就是葛长寿。

可刚才借着符箓加持的夜视之眼,他分明瞧见那青年侧脸……眉骨、鼻梁、下颌线……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灵幻大世界,果然不是单本戏。”

他脸上还在笑,心里却沉了一截。

接连冒出的新剧情,像往平静水面扔石子,一圈叠一圈,越来越乱。他原以为靠前世记忆能稳稳拿捏这个世界,把剧情当工具使唤。

现在才明白,这地方远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它不像一部剧、一本小说,倒像是无数部老港片、国漫、神怪剧揉在一起,硬生生拼出来的活地图。他熟的那些桥段,不过冰山一角。

不过,念头转得也快。

他很快稳住心神……真正让他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记住了多少剧情。

是体内那个小世界。是它无声无息吞下货物、藏下活人、隔绝气息的能力。这才是根,是底牌。

“成亲之后,得招人手了。”他边走边想,“小世界要扩,攻法要练,一步都不能拖。”

心一定,脚步也轻快起来。

他跟得不远不近,耳朵竖着听那几人说话。零零碎碎几句吹嘘、几句抱怨、几句荤话,再配上那股子浮浪气,线索渐渐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