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有仰面朝天,看着面具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别……”陈金有拼命摇头。
“不……不
面具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金有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红色变成灰白色。他张着嘴,想说什么。
面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
他蹲下来,看着陈金有。
陈金有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轻得听不见。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金有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字:“饶……”
————
面具人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头顶的红色数字消失了。
他转过身,走向窗户,推开窗。
面具人回头看了一眼。
陈金有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面具人转过身,从窗户跃出去。
…………
望安镇东边,一栋独栋别墅立在半山腰。
这别墅是谭思彤一年前让人建的,青砖灰瓦,外面看着朴素,里面装修却花了大价钱。
进口家具、实木地板、中央空调,连墙上的画都是花了几十万从省城拍来的。
别墅平时没人住,只有谭思彤来望安镇办事的时候才歇一晚。
黑色轿车沿着山路开上来,在铁门前停下。
门自动打开,车子开进去,停在小楼前面。
曹晖把车熄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老板,到了。”
谭思彤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今晚酒喝得不少,头有点晕,但心情不错。
黑石村的地拿下来了,苏金武和翁伟郑那边也搞定了,工厂的事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接我。”
“好的,老板。”
谭思彤推门下车,曹晖掉头离开。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他走上台阶,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谭思彤没开客厅的大灯,只摸黑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卧室是他每次来住的那间,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走进去,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卧室里很整齐,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
除了坐在床尾沙发上那个人。
黑衣,黑裤,脸上罩着一张兽面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直直地盯着他。
谭思彤的手僵在开关上。
三秒。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强装镇定地走进房间。他没喊人,也没跑,只是皱着眉看着沙发上的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河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把小刀。刀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偷东西的话,值钱的在楼下保险柜里。”谭思彤走到床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声音还算平稳,“拿了你想要的就走,我不追究。”
林河把刀收进袖子里,站起来。
谭思彤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听过判官吗?”
谭思彤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判官?
他当然听过。海城的海洋医院,秦家,宏远集团的谢贝尔,还有漂亮国那场枪战。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判官专杀恶人,来无影去无踪,杀完人就消失,连漂亮国的警察都拦不住。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判官那种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望安镇这种小地方?
他谭思彤虽然有些手段,但跟秦家、谢家比起来,差得远了。
判官要杀也是杀那些大人物,哪有空管他这个小角色?
一定是村里哪个刁民假扮的,想吓唬他,讹点钱。
谭思彤胆子大起来,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歪着头看林河。
“判官?我听过。”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不过判官那种大人物,会来望安镇这种小地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林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谭思彤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门口:“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子。不然我打电话给苏金武,告你私闯民宅,让你去拘留所里蹲几天。”
“苏金武?”林河开口了,声音很低。
“对,望安镇治安所所长,跟我关系好得很。”谭思彤掏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十分钟就到?”
林河没动。
谭思彤以为他怕了,胆子更大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我劝你识相点,趁我还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这大晚上的,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林河看着他头顶的红色数字。
没到死刑线。
但也不低。
“我再说一遍,离开我的房子。”谭思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林河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谭思彤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谭思彤又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
“你……你要干什么!”思彤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谭思彤想挣脱,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