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新闻在这一天彻底炸了。
判官处决谢俊泽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一个角落。
公交站台等车的人在刷手机,写字楼里的白领在低声议论,就连菜市场的大妈都在聊这件事。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害怕得不敢出门。
但所有人都知道,海城的天,又要变了。
宏远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五层。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椭圆形的长桌两旁,是集团各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
有人不时低头看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谢家完了。
谢国锦死了,谢贝尔死了,谢俊泽也死了。
一家三口,一个都没剩下。
偌大的宏远集团,突然没了掌舵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王勉强,六十二岁,宏远集团的元老级人物。
在谢国锦创业的时候,他就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跟了谢家三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股东们看到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同情。
期待的是终于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同情的是这个位置现在谁坐谁倒霉。
王勉强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开会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股东先开了口。
“王老,现在集团的情况您也清楚。”
“谢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
“再这样下去,集团就完了。”
王勉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股东接着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选出一个新的董事长。”
“稳定军心,稳住股价。”
“王老,您是集团的老前辈,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王老,只有您能撑得住场面。”
“别人坐这个位置,股东们也不放心。”
王勉强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今年六十二了,本来打算再过两年就退休。”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谢总对我有恩,当年要不是他,我也没有今天。”
“现在集团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这个位置,我接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没有人笑得出来。
王勉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个位置不好坐,谁坐谁烫屁股。”
“谢家的事还没完,治安员随时会来调查。”
“判官……”
他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每个人都知道判官意味着什么。
秦家,海洋医院,宏远集团。
判官走过的地方,没有活口。
“判官会不会来找我们?”
一个股东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王勉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们和谢家不一样。”
“谢家父子做的是什么?贩毒,杀人,买卖器官。”
“我们没有碰那些东西。”
“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判官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在座的人需要吃定心丸。
股东们互相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
最后王勉强宣布散会,所有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空了。
王勉强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海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他想起谢国锦第一次带他来看这间办公室的时候。
那时候宏远集团还没上市,规模也不大。
谢国锦指着窗外的城市说,总有一天,这海城一半的楼都是我们的。
后来真的做到了。
宏远集团成了海城的龙头企业,谢国锦成了海城首富。
可现在呢?
人都死了。
王勉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站着几个集团的员工,看到他出来,都低着头让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好。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王勉强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映在金属面板上的脸。
苍老,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治安员。
为首的是汪权辉。
他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三个缉毒警。
“王先生,我们是缉毒大队的,有几个问题想了解一下。”
汪权辉出示了证件。
王勉强点了点头,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
汪权辉没有绕弯子,直接问。
“谢俊泽贩毒的事,你知道吗?”
王勉强摇头。
“不知道。”
“谢俊泽挪用了集团多少资金?”
“还在查,财务部正在核对账目。”
“你有没有参与?”
王勉强的脸色变了。
“汪队长,我王勉强在宏远集团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
“谢俊泽的事,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汪权辉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旁边的警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谢国锦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儿子贩毒?”
王勉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谢总在世的时候,集团的业务都是他在管。”
“我只负责财务这一块,其他的事情,他很少跟我提。”
汪权辉又问了几个问题,王勉强一一回答。
最后汪权辉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再来。”
王勉强送他们到门口。
汪权辉走了两步,又回头。
“王先生,现在你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了。”
“希望你不要走谢家的老路。”
王勉强点头。
“不会的。”
汪权辉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王勉强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转身回到电梯,上了三十五层。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谢国锦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墙上的字画,桌上的摆件,书柜里的书籍。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一张空桌子。
王勉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你真要当这个董事长?”
“嗯。”
“太危险了,判官……”
“别说了。”
王勉强打断了他。
“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