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刘清颜打了个哈欠。
她在收银台后面站了快八个小时了。腿酸,腰也疼,眼皮子直打架。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过五分。交班的人还没来。
她把最后一排货架上的饮料摆整齐,又检查了一遍冰柜的门有没有关严。这是她每天下班前必做的事。
老板说过,冰柜门没关严,一晚上能跑掉几十块钱的电。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是来交班的,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
“小刘,辛苦了。”王姐把布袋放在收银台下面,掏出工作服往身上套。
刘清颜笑了笑:“王姐,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堵车。”王姐系好扣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叫个车吧。单车没有了。”
王姐点点头:“路上小心。”
刘清颜脱下工作服,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把手机塞进去,拉好拉链。
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钥匙、纸巾、一包口香糖,都在。
“王姐,我先走了。”
“嗯,明天见。”
刘清颜推开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裹紧外套,走到路边。
街道很空。
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晃一下,又消失在黑暗里。
路边的共享单车停放点空空荡荡,一辆都没有。她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屏幕上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她皱了皱眉,又刷新了一遍。还是一样。
“真倒霉。”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往前走一段,到大路口也许能拦到出租车。
她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在路灯下袅袅散开。
刘清颜看了那车一眼,没在意。
这种车街上到处都是。
她继续往前走。
黑色面包车里。
三个人。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子,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叫赵三,道上的人都叫他三哥。干这一行快十年了,没失过手。
后排坐着两个人。
一个光头,四十来岁,脖子上纹了一条青龙,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他叫龙哥,是三个人里最狠的。
手上沾过血,进去过两次,出来后还是干老本行。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货物。
他叫猴子,负责踩点和善后。这附近几条街的女孩,哪个几点下班、走哪条路、有没有人接,他摸得一清二楚。
赵三盯着前方的便利店门口。
“出来了。”他低声说。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龙哥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卷胶带和一块白布。白布上倒了乙醚,用塑料袋裹着,防止挥发。
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镇定剂,一针下去,能让人昏睡四五个小时。
“看清了,就是那个。”猴子说,“便利店收银的。盯了她五天了,每天晚上这个点下班,一个人走,没人接。”
赵三没说话,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
车灯关了。
面包车像一条黑色的鱼,无声无息地滑向路边。
刘清颜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手机。
叫车软件还在转圈,始终没有车接单。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街上空荡荡的。
她裹紧外套,准备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猛地拉开。
刘清颜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从车里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很大,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下半张脸。一股刺鼻的甜味钻进鼻腔——是乙醚。
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指甲在那只手上划出几道血痕。
她想喊,但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快点!”车里有人低吼。
另一个男人跳下车,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车里拖。
她的鞋在地上蹭了两下,掉了,一只落在人行道上,另一只滚到了马路中间。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蹬腿,脚尖踢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没用。
两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
她被拖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三一脚油门,面包车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车灯亮起来,两束白光切开黑夜,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街上又空了。
路灯还在亮,风还在吹。
一只白色的帆布鞋孤零零地躺在人行道上,另一只横在马路中。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王姐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刷手机。
她什么都不知道。
黑色面包车里。
刘清颜被按在后排座位上。
龙哥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在座椅上。
她的脸埋在皮革座椅里,喘不上气,拼命扭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