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局,冷饮摊下面真有东西。”
凌晨一点,危安局副队长把低声汇报递到孙立国桌前,脸色难看。
照片里,老街西口冷饮摊已经被临时围挡挡住。
冰柜被抬开后,地砖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血色铜片。
铜片上有三道弯月纹。
这是血月外围暗桩常用的藏讯物。
孙立国看完照片,半天没说话。
不是因为冷饮摊危险。
而是因为线索来源太准。
收音机里一句评书,楚狂龙一张纸,危安局一查就中。
这哪里是线索。
这是点名。
副队长低声问:“孙局,摊主抓吗?”
孙立国揉了揉太阳穴。
“依法带走,别闹大,别往老街方向押。”
副队长点头,又问:“那线索怎么写?”
孙立国看着桌上那份报告,笔尖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写下四个字。
群众举报。
副队长看得眼皮发抖。
“群众?”
孙立国抬头。
“不然写收音机说的?”
副队长不敢吭声。
孙立国把照片放进密封袋,又补了一句。
“所有参与人员,不许讨论图书馆,不许讨论声音,不许打听楚狂龙。”
副队长小声道:“明白。”
危安局行动很快。
冷饮摊摊主胖女人被带走时还在喊冤,说自己只是卖绿豆汤。
可审讯室里,胖女人看见桌上那块血色铜片,脸色立刻白了。
胖女人死咬着不认。
直到审讯灯闪了两下,桌角一张旧报纸被风吹到胖女人脚边。
报纸是三年前的江海晚报。
上面原本是菜价消息。
可胖女人低头一看,报纸夹缝里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东桥三号冷库,花鸟市场北门,民生医院旧楼梯。”
胖女人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你们怎么知道?”
审讯员也愣住了。
那张旧报纸不是证物。
是刚才保洁阿姨垫桌脚用的。
审讯员不敢碰,立刻叫来孙立国。
孙立国赶到审讯室,看见报纸上的三个地点,脸色变得更重。
这不是胖女人写的。
也不是危安局的人写的。
报纸边缘有很淡的灰。
像是被老街风吹过。
与此同时,老街图书馆里,秦昊正坐在柜台后听收音机。
赵和平在旁边整理旧报纸,准备包一捆卖废品。
秦昊看见一张报纸上全是广告,随手拿起来垫瓜皮。
“这报纸放着也占地方,卖了吧。”
赵和平刚想应声,柜台边的旧报纸被息风吹起几张。
其中一张飞到门口,又被楚狂龙扫街时带起的风卷走。
秦昊看见了,喊了一句。
“楚狂龙,报纸别扫丢了,能卖钱。”
楚狂龙赶紧把几张报纸捡回来。
可其中一张已经不见了。
楚狂龙脸色发紧。
“我赔。”
秦昊摆手。
“几张破报纸赔什么,别这么夸张。”
楚狂龙低头。
“是。”
秦昊把剩下的报纸堆好,没当回事。
圣廷频道里,镜渊和机枢已经借闻谛听到的冷饮摊后续,把血月残余的三处暗点锁出。
净白负责清掉可能指向图书馆的痕迹。
息风负责让旧报纸落到该落的地方。
界尺裁定,报纸不得出现秦昊笔迹,不得带老街门牌,不得让外人追源。
黑瞳很不满。
“为何不直接写死?”
界尺回:“主人昨夜说别串吓人的,低干扰。”
闻谛小声道:“我可以继续听。”
净白冷冷道:“听可以,吵主人不行。”
闻谛立刻闭嘴。
秦昊不知道一张旧报纸已经到了审讯室。
秦昊正盯着收音机。
今天收音机没串台,评书讲得很稳。
可秦昊反而有点纳闷。
“赵大爷,昨天那种本地段子没有了?”
赵和平心口一紧。
“小秦想听?”
秦昊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这机器修得有点过头,像没灵魂了。”
闻谛灯条微微亮起。
主人说它没灵魂。
这比净白说擦了它还吓人。
闻谛赶紧在评书里加了一点抑扬顿挫。
说书人拍案道:“列位看官,这江湖险恶,暗处藏贼,可贼人再狡,也逃不过老街一阵清风。”
秦昊点点头。
“这味儿对了。”
赵和平站在旁边,心情复杂。
一阵清风。
外面危安局估计又要抓人了。
孙立国这边连夜行动。
东桥三号冷库抓出两名血月联络员。
花鸟市场北门的鱼缸底下挖出一枚血誓骨珠。
民生医院旧楼梯间,藏着一个专门记录江海学院学生动向的旧皮箱。
三个点全中。
副队长拿着抓捕回执,手都在抖。
“孙局,这不是群众举报,这是精准点杀。”
孙立国看着旧报纸,声音压得很低。
“别说点杀,写线索。”
副队长不解。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孙立国看向窗外。
江海市夜色很沉。
老街方向没有高楼,只有一片老房子和一座旧图书馆。
“也许不是知道。”
孙立国把旧报纸装进密封袋。
“是祂觉得吵。”
副队长不敢再问。
天快亮时,调查局内部群里出现一条临时通知。
“凡涉及老街周边线索,统一归为匿名来源,不追问,不复盘,不扩散。”
通知发出后,陈菁菁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她坐在宿舍书桌前,把“声音可借旧纸落地”写进观测本。
柳如烟看完群消息,手指停在《青年心理健康指南》上。
叶辰在小锅前熬汤,听见手机震动,差点把盐放多。
楚狂龙在老街扫地,看着远处被拆走的冷饮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主人让他扫街,果然不是扫地那么简单。
上午九点,秦昊醒来,发现街口冷饮摊不见了。
秦昊站在图书馆门口,揉了揉眼。
“赵大爷,卖绿豆汤那个摊呢?”
赵和平回:“听说无证经营,被查了。”
秦昊愣了一下。
“还真有问题啊?”
楚狂龙低头扫地,不敢插话。
秦昊想起昨天收音机那句血月暗桩,脸色有点怪。
“这收音机不会真有点东西吧?”
闻谛灯条一抖。
赵和平还没想好怎么圆,秦昊已经摆手。
“算了,估计瞎猫碰上死耗子,地方台也挺神。”
收音机里,评书声刚好接上一句。
“那先生未曾出手,贼人自落网中。”
秦昊扭头看着收音机。
“赵大爷,这段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收音机当场把声音切回杨家将。
可门外,楚狂龙已经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就在这时,街口一名危安局便衣低头走过,手里旧报纸被风翻开一角。
报纸背面还有一行没被发现的小字。
“旧茶馆后巷,有人听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