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直接倒下继续睡,小程非要给他再拉起来。
“你起来啊!真的!有人在攻城!”
老钱没脾气了,遂他的意坐起来,支起耳朵细细听,突地脸色一变,下床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坏了!”
小程跟在他后面跑:“是吧是吧,你听见了是吧?你说是哪个部落来了?”
“我管他哪个部落!牛叫了,我得看看去。”
小程脚步顿住,气死了:“我跟你说大事呢!”
“这就是我的大事。”
老钱脸贴着牛,安抚它,但安抚完这头牛,隔壁马厩的马又开始嘶鸣,他脚步不停地又去安抚马。
小程对他这眼里只有牛马的情况无可奈何,一跺脚,转身走了。
一路鬼鬼祟祟地来到城门口,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仔细分辨着各种动静。
“这边来人!”
“再去叫些人来!”
“要壮男!壮男!”
小程从一堆北凉话中一时半刻都没听见什么有用的内容,就听见他们抱怨人不够了。
可他们人不够,外面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估计又是哪个小部落来抢些牛羊吧。
好奇心得到满足,小程拍拍屁股打算回去睡觉。
可突地一句咒骂入了耳。
“牛羊!猪狗!这些大夏猪狗!”
大夏!
外面攻城的是大夏!
小程的心立马砰砰跳个不停,脚不知怎地自己就会动,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反正被老钱摇醒时,听都没听老钱问他什么,而是直接开口一句:
“老钱,我们要出人头地了!”
“什么?”
“军功!”
“啊?”
“赏银!”
“想屁吃。”
“大宅子!”
老钱不再搭腔,他看出来了,小程这是发癔症了。
“不用再给别人养牛马了!”
“你自己就是牛马。”老钱没忍住还是搭腔了。
“机会来了!”
“你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
小程终于回神,赶紧拉住老钱如此这番一通,老钱面无表情听完,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面无表情地和衣躺下。
“老钱!机会难得!你在犹豫什么!”小程掰他肩。
“你自己都说外面人少,此次成不成还不一定呢,你就要用我的牛,我不干。”
“不就是烧烧牛尾巴让他们发狂,让城里乱起来嘛,怎么了?哪里不行?”
老钱将肩掰回来:“那都是我辛苦养大的!你要烧,烧你自己的前尾巴!”
“什么前尾巴?哎呀!老钱!机会就这一次!我保证这一次咱就能回去了!”
“回去干嘛?我在这里养牛马挺好,牛马在大草原上壮实,我也要在大草原。”
小程累了。跟犟种说不通,哼!下辈子再也不要跟犟种当卧底了!
唉。小程叹气。
他的大功,没了。
唉。小程跟老钱并排躺下,叹气。
赏银、大宅子,都没了。
唉。
要在这草原待到何时?吃不起茶,他连屎都拉不出来。
唉。
唉。
唉~~~~~
“别唉了!”老钱忍无可忍,“回……”
“轰!”一阵极大的轰动响起,像是大批人马靠近的动静。
“杀!”
“杀!”
老钱跟小程面面相觑,一息后齐齐跳起来,打东城门了!
离他们最近的城门。
小程嘶吼:“老钱!”
而城外,陆景峥过了时间也没见到任何动静,为了路安那边的安全,只得攻城。
“路雨,准备好信号弹。随时通知撤退。”
“是。”
他们没忘记攻城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是让北凉大军回援。
至于他们这几千人一次就能攻下王城这事,想想而已。就算是老弱,那也是北凉的老弱。
果然如他所料,先登队第一波攻城受挫,连云梯都没架上。
北凉人力大,拼着不要命,硬是能将还没架稳的云梯推出去。
“弓箭手!”
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朝城墙上的守兵射击,为先登队创造条件。
“世子,可要用投石机?”
“省着点用。”投石机每次使用都有损耗,石头也是要攒的。
“世子,可能用投石机绑上天震,将其投到城墙上?”
陆景峥眼睛一亮,随后摇头:“此次带的均是短引天震,投到半空就炸了,白白浪费。”
“将引线加长呢?”
“然后北凉拿着甩回来?”
路雨闭嘴了,可没一会他又说话了:“我拿着天震直接去炸城门如何?”
陆景峥点头:“好主意!不过你待着,我去。”
路雨功夫不到家,所以路安才放在他身边,不让路雨去前锋营。
无视路雨的抗议,陆景峥怀揣几枚天震,纵马朝城门而去。
“掩护世子!”路雨高声喊道。
听得见的弓箭手顿时换了方向,同时陆景峥所到之处,有人挥舞着武器为他挡住来自城墙上的箭矢。
陆景峥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一路顺利抵达城门。
他们这次出来没带太过碍事的冲车,所以并没有针对城门的手段,用天震倒是正好。
陆景峥作为最初试用的那几人,自然是知晓天震的特性,快速寻摸了几个城门薄弱之处,一个接一个地将天震引线点燃抛出,自己纵马快速远离。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厚重的城门已有了破损,特别是与地面相接的门臼处。
但很快便有人上来修补城门。
陆景峥第一次炸城门,没经验,跑远之后总结反思了一下,发现应该将天震固定住,最好能塞进门轴或者门缝里,将门闩炸掉!
浪费了!
掏出怀里最后两个天震来,陆景峥骑马再次跑到城门附近,将马放走。之后随意扯了几把草来裹住天震,正好可以塞进门缝下方不掉出来,将引信点燃,浑身功力赶紧运转到极致,朝远处逃命。
“砰!”
还在奔逃的陆景峥顿时被一股气浪掀得脸朝下屁股朝天地趴着。
气浪结束后,他连忙甩甩头朝城门看去,城门还立得好好的,只差一点就能炸开了!不禁一阵失望。
若是城门炸开了,今天搞不好还真能占城,可惜……
“砰!”
心头那点失望还没散去,突地城门处又是一声响动传来,然后陆景峥眼睁睁地看着他差一点就能炸开的城门,就这么开了。
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地动。
从城内跑出来一群火急火燎的牛马。
嗯?
陆景峥呆愣一瞬,哪来的牛马?他派进去的人那么厉害?
嗷!
陆景峥赶紧屁滚尿流地狼狈跑开,避其锋芒,一群被烧着尾巴的发疯牛马他可拦不住,好险,差点就要被踩成一摊泥了。
大夏这边也是一阵混乱,都在躲牛马。
谁啊!
究竟是敌是友?是帮他们破城还是想他们死于牛马铁蹄之下啊?
幸好他们人也少,有得躲。
陆景峥快速回过神来,发觉城内也是一阵混乱,赶紧一个呼哨将马唤回来,去夺城!
这等时机把握不住,天理不容!
但首先夺城的居然不是他!
是路安那头的乔新云,路安紧随其后,身形挪转间,连斩数人,掩护乔新云斩断北凉旗帜!
随后大夏士兵一个接一个登上城楼。
北凉王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