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吃猛药了?”
“不是说要留力随时准备撤退吗?”
“他还登城了?”
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夺下城楼还没完,还有王宫。
留人守城楼后,路安带人进城,陆景峥那边也同样如此,还分了些兵力去夺另外两城门。
城中比他们想的混乱得多,到处是踩踏的痕迹,一些人哭喊着让牛羊回来。
还有一些抵抗的士兵,不足为虑。
有人悄悄溜走,谁都没管,要的就是他们溜走。
最后两军汇合,围住了王宫。
王宫中仍有兵力,但陆景峥他们不用再打,只管围着。
愁的就是如何就地取食。
镇国公麾下有规矩,打砸抢烧、奸淫掳掠、杀降屠城都不准。此乃历代镇国公一点点定下的规矩,到了如今,由陆威跟代伏风整理过后又加了几条,经皇上御口亲宣,正式成为军规。
初时还有些刺头不满,硬要犯,可惜命没有性格那么硬,杀鸡儆猴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触犯军规。
好处便是名声在外。
他们进城一路喊着降者不杀,放下武器诚心投降的人不少,省了很多力。
正在想是花钱买点牛羊来吃,还是去城外捞点被烧尾巴的不要钱的牛羊呢,一道鬼祟人影又出现了。
他藏在房屋后,一声小一声大地朝队伍里喊着:“殷副将!殷副将!”
声音小是他害怕,因为殷逢曾经一言不合就要将他砍了。
声音大是他自豪,哈哈哈哈!他可真是厉害坏了!城门可是他弄开的!
殷逢循声看去,第一时间没认出此人,不过是看他面目不像北凉人才靠近,经小程提醒后才想起来,不免有点惊诧。
随后夸了他几句。
不夸不行,他那昂首挺胸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夸的,殷逢如今不仅心态好,脾气也好,还顺便就曾经的事给他道了个歉。
听见道歉,小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连自豪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从墙后死命将老钱拉出来,说老钱的功劳,说他养那些牛不容易,说他吃了许多苦才轮到给北凉人养牛马羊。
老钱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耷拉着,浑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殷逢不明白怎地两个人状态差那么多。
“我带你们去见见世子,给你们记大功一只。”
小程开心极了,挎着拉着扯着老钱走。
而待陆景峥看见这骄傲得要上天的小程时,没说差点被他放出的牛踩死一事,承诺按照军功给他记功。
小程笑得龇牙花。
但看见伤心要将自己埋土里的老钱时,陆景峥换了个说法:“待此间事了,我找几个人陪你出去找牛找马,如何?”
老钱精神了点,眼中含泪,开始啜泣,双手比划着:“从这么点我就开始养……”
陆景峥也不是之前的陆景峥了,他会安慰人了。
无妄也不是之前的无妄了,她是土霸王。
过了京城后,本是打算来分一杯羹领个五百两的北方武林人,见要杀的人是她,那是纳头就拜啊!
还拜得特别快。
“念金前辈,哈哈哈哈哈哈,怎地是你?哈哈哈哈哈,你看看我们多粗心,认错了人,哈哈哈哈。”
“没认错,我就是无妄。”
北方武林人瞳孔剧颤,难怪!难怪五百两呢!难怪不限人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笑越干,最后笑不出来了。
多年的江湖漂泊经验驱使下,他们立马四散开来。
不是要逃。
“念金前辈,我家中祖传烤饼手艺,吃过的都说好,我来给您烤两个饼尝尝。”说完,蹲在守拙旁边,谄媚一笑接过他手中的干粮,神情专注地烤起了饼子。
“念金前辈,我家世代都是卖柴火的,捡的柴火又干又好烧,我去捡点来给您烤饼。”说着低头四处寻柴火,目光如电,像在找金银。
“我会打伞遮阳!”
“我会擦桌椅……石头椅子也能擦!”
“我力气大,最适合拿包袱了!”豁!好重!里面是石头吗?
“我会喂马!”
这一套给南方武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名头那么大?为何他们一点不曾听过?
“她就是念金啊!你忘了,几年前的连城传出来的消息!”
啊!想起来了!
“可人怎能有两个名字!我们又没见过她!”
南方江湖人懊恼至极,早知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来吃这个瘪!
此时无妄旁边传来一声感叹:“啧啧啧,当皇帝的待遇也就这样了。你振臂一呼,武林盟主都得换人。”
无妄转头,对看好戏的两人说道:“所以你们将无伤丢在洼县干苦力,自己回了京城?”
在宁州待了几天,等到玉石送来后,无妄护送容易陷入连锁案件的法明回了京城,不过她没进城,若是进城她的声势有些浩大了,不合适。
但是在城外遇到了岑山今跟艾御医。
艾御医一脸无所谓:“那又不是我徒弟。”
岑山今倒是好意思得很:“洼县地势特殊,大多数病症都是北方少见的,她在那多磨练磨练就能出师了。”
无妄才不信:“定是你俩采药采得忘记了她。”
注意到两人瞬间的小动作,无妄确信,就是这样。
艾御医此时突然递给她一颗药:“快来尝尝我新做的打虫药,好吃的嘞,甜口的。”
“有毒吗?”
“反正鸡吃了没死。”
“这什么,我能尝尝吗?”守拙凑上来。
无妄递给他:“你尝尝。”
守虚都没来得及阻止,守拙一下子就喂嘴里了,守虚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从小没短过他吃喝,怎地一出来就那么馋!药都要吃!
吃完没多久,守拙满脸痛苦,捂着肚子寻了个隐蔽之所,半晌,传来他的一声尖叫。
“观主!我要死了!”
艾御医按住守虚,起身:“拉哪了,我去看看。”
待他回来后,又给守拙把了把脉,点头:“可以,没问题。轻微毒素,多喝点水就成。”
无妄很是满意:“量产,我给钱。”
青榆重新补了一个印信给她,她又有钱了。
“为何你非要整什么打虫药?”艾御医不解。
无妄看向岑山今,他应当知道。
果然岑山今思索一会:“我在南方一些山村里曾遇到过许多腹胀如孕子的病例,药石难医。”
艾御医:“你是说蛊胀?”
“嗯,”岑山今看着守拙若有所思,之前艾御医研究这玩意,他只当是无妄的兴趣,不想原来是这样。守拙看上去没毛病,都能拉出那么多虫,那是否可以证明这虫子早早地就进了肚子里,若能早点使用打虫药,就不会发展成后期那样?
岑山今问无妄,无妄哪知道得那么详细,留给他一句:“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能救很多人。”
打发完好奇宝宝,无妄大手一挥,带着众多武林人,浩浩荡荡地继续北上。
一路上,挥着刀上来的江湖人士,仍是见了她纳头就拜,随后大献殷勤,真同土皇帝没区别了。
而真正的皇室宗亲,正被小乞丐埋怨个没完。
“你真是王爷?为何不能找人给你送吃的,送穿的,还要吃我讨来的粮食!你自己去要啊!”
小乞丐被世道磨得脾气好极了,但遇上这个只会张嘴要吃张嘴要喝、什么都不会干,偶尔还有点颐指气使的王爷,有点后悔将他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