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砾与梧桐叶上,发出的轰鸣声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听雨轩与世隔绝。
屋内,最后一盏残灯早已熄灭。
古仙儿被横抱在怀中,娇躯轻颤,双手死死地攥着秦长生领口的金丝绣纹,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与后怕。
她生怕只要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就会再次化作落凤坡前的一缕劫灰。
“秦大哥……你真的……没死……”
她把脸埋在秦长生的胸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秦长生步履稳健,每走一步,那双脚踩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都像是踩在古仙儿的心尖上。
他径直走到那挂着素白纱幔的软榻边,双手一松,将怀中的温香软玉稳稳地放了上去。
软榻四周垂着的,是为了悼念“秦无法”而特意换上的雪白素幔。
在这惨白的背景下,秦长生那一身贵气逼人的神子锦袍,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霸道。
“我若死了,这诸天万界,谁来收你的债?”
秦长生俯下身,双手撑在古仙儿身侧,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让人沉沦的邪光。
古仙儿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泪水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廓,却又在半途缩了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哀恸:“仙儿真傻……白天竟然还在正殿里,为了一个‘死人’顶撞神子大人。那时候,你心里一定在笑话仙儿吧?”
“笑话谈不上。”秦长生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滑过她湿润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领口那抹象征哀悼的白结上,“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娴雅的古大小姐,竟然也有那般刚烈的一面。那一身青衫,真的就比这万丈金芒尊贵?”
古仙儿惨然一笑,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如水般化开,满是痴情。
“在仙儿心里,别说是什么神子锦袍,纵然是那九天之上的帝袍,若不是你穿着,在仙儿眼中也不如一张破草席。”
她说得决绝,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拉住秦长生的手,语气急促:“既然你没死……那灵儿呢?灵珑呢?她们这些日子过得比仙儿还要苦,你什么时候去见她们?”
“不急。”
秦长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嘴角勾起那抹邪魅的弧度,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直向下移动,最后落在她那单薄的素色长裙上。
“今晚,这里只属于你。这些天让你担惊受怕,本座总得还你一些……‘利息’。”
话音落下,秦长生指尖微微发力,那领口处象征丧礼的白结便在他指间应声而散。
古仙儿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又在对上秦长生那双充斥着侵略性的眼眸时,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秦大哥,仙儿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想怎么收利息,仙儿都依你……”
她羞涩地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两抹红霞在苍白的脸上飞速晕染开来。
秦长生看着眼前这尊如象牙般细腻且不断颤栗的躯壳,心中的掌控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大手一挥,周围的层层素幔如流云般落下,将这方窄小的软榻彻底笼罩成了一片独立的天地。
雪白的神子锦袍被随手掷在脚下,与那件凄冷的素色丧服交织在一起,显得荒谬而又有一种禁忌的美感。
窗外的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屋内逐渐急促的呼吸与偶尔传出的低吟。
古仙儿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这一刻,她不再需要考虑身份,不需要顾虑家族,她只是她而已。
她感受着这个男人的体温,感受着他那霸道而又略显粗鲁的占有。
所有的绝望、痛苦、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死志,都在这一场如狂风暴雨般的索求中被击碎,随后被重塑。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古家存亡而谨小慎微的长女。
她只是一个沉溺在爱欲洪流中、被神灵眷顾的凡女。
“秦大哥…我爱你……”
在头脑刚刚从一阵空白中恢复意识后,古仙儿终于吐露出了那句深藏已久、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告白。
她仰着修长的鹅颈,如同一只在烈火中涅盘的凤凰,在秦长生身下彻底地绽放。
曾经在桃花岛别院,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邪气,想要依附他寻求靠山。
在古地秘境,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而在星月城生死离别后,这份情感早已变质成了刻骨铭心的痴恋。
良久,雨声渐歇。
素幔之内,古仙儿如同一只疲惫的小猫,蜷缩在秦长生的怀里,青丝散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时透着一抹异样的红晕,眉眼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死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幸福”的妩媚。
秦长生单手支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女子柔顺的脊背。
“这就满足了?”他调侃地看着怀中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美人。
古仙儿羞愤地在他胸口轻咬了一下,嗓音沙哑却甜如浸蜜:“你当真是个……坏透了的家伙。明明没事,却眼睁睁害我哭得那么惨。”
“不惨,本座又怎能看到你那般刚烈?”
秦长生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目光却看向了院外,“仙儿,记住,秦无法已经死了,我是你的男人,长生秦家的神子,秦长生。”
“我都听你的。”古仙儿温顺地闭上眼,将侧脸贴在他的心口。
只要这个男人活着,其他的她都不在乎,无论是秦无法,还是秦长生,都是她的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