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了一下剩下的那只独眼，声音粗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那小子，那个克劳奇家的小鬼，得手了吗？”
庞弗雷夫人扶住他的胳膊，沉声道：“邓布利多已经抓住他了，霍格沃茨没事了，阿拉斯托。”
穆迪重重“哼”了一声，攥紧了拳头：“我早该看穿的，那小鬼伪装成老克劳奇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他控制起来的。”
弗立维教授轻轻晃了晃脑袋，蹦了半句安慰的话出来：“不管怎么说，你安全了，阿拉斯托，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穆迪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庞弗雷夫人架着他往医务室走的时候，穆迪问了一句：“波比，我的魔眼还在吗？”
庞弗雷夫人一边搀着他往前走着，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当然在的，阿拉托斯。去医务室我给你安装上，还有你的腿，一起治疗。”
穆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一瘸一拐地跟着庞弗雷夫人往医务室走去。
然后，穆迪就被安排在校医院的特殊病房里，庞弗雷夫人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后脸色非常难看。
两个月的囚禁留下了营养不良和魔力虚弱的后遗症，不过以穆迪的体格，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让庞弗雷夫人愤怒的是那些被取头发的痕迹，小巴蒂每隔几天就会从穆迪头上拽下一小撮头发，伤口处理得很粗糙，有几处已经轻微发炎。
“这个混蛋。”庞弗雷夫人一边给穆迪上药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穆迪倒是不太在意。
他靠在枕头上，唯一的好眼睛望着天花板，先被安装好的魔眼，则追随着庞弗雷夫人在病房里走动的轨迹一直移动。
“波比，你应该看看他熬的复方汤剂。颜色、光泽、稠度，都是教科书级别的。那小子在魔药学上确实有两下子。”
“我不关心他的魔药水平。”庞弗雷夫人冷冷地说，“我只关心他在我的病人身上留下的伤口。躺好，不要动。”
当福克斯带着口信飞到校长办公室时，邓布利多正要去看一下被安顿好的穆迪。
凤凰落在他肩上，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然后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消失在半空中。
邓布利多的表情沉了下来，对身边的斯内普说：“克劳奇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快。”
老巴蒂·克劳奇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肉眼可见的他的脸上已经非常平静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在魔法部处理公务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当他看到那把空着的椅子，就是刚刚小巴蒂在这里的时候，坐的那把椅子。
当然了，现在邓布利多已经让斯内普，把小巴蒂带到旁边的房间看守着了。
老巴蒂在邓布利多对面坐下，十年光阴平稳的，就像现在被抓到的人不是他的儿子：“阿不思，我收到了猫头鹰。我的儿子出现在霍格沃茨了，是真的吗？”
“克劳奇先生”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同样平稳的语气反问，“你知道小巴蒂还活着。”
听到这种肯定的不带一点疑问的话，克劳奇坐在椅子上，依旧脊背挺直，眼睛笔直地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邓布利多说，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回避的重量，
“十三年前，你带着你病重的妻子去阿兹卡班探望你的儿子。你怀着深深的悲伤，请求摄魂怪允许他们做最后的告别。我理解那份悲伤。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关在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不治之症折磨得形销骨立。我理解那份绝望。”
克劳奇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在膝盖上，很明显的在隐忍。
“在阿兹卡班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互换了容貌。她喝下了复方汤剂，变成了小巴蒂的模样；小巴蒂变成了她的模样。
你的妻子代替你们的儿子留在了牢房里，以‘小巴蒂·克劳奇’的身份死在了阿兹卡班。而你的儿子扮成你妻子的模样，被你带出了监狱。”
“这是指控吗？”克劳奇的声音仍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这是事实。”邓布利多说，“而且现在的事实是，你的儿子已经在城堡里假扮成我的同事长达两个月。他用复方汤剂维持着阿拉斯托·穆迪的外表，在四个学院的学生面前演示不可饶恕咒，在纳威·隆巴顿面前演示钻心咒，你也是知道的，那个孩子的父母正是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至疯的。
他还把哈利的名字投入火焰杯，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迫参加一个成年巫师都可能丧命的古老比赛，甚至于你都看到了，哈利被选出来那时的情况。而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中，用三强杯作为门钥匙，把哈利·波特送到伏地魔面前。”
克劳奇的脸色，变的惨白无比。
“你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关了十二年。”
这次邓布利多的声音失去了温和，变的坚硬的愤怒：“你用夺魂咒控制他，想让他在魔法的枷锁下成为另一个人。但你没有成功，你做不到。
因为你的儿子从来都不是被夺魂咒控制的受害者，他从来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是自愿追随伏地魔的，他从头到尾都是伏地魔的忠实仆人。”
“我……”克劳奇张开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发抖，手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在一张名为“体面”的壳子里剧烈地崩塌。
“就在今天，”邓布利多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继续说道，“你儿子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亲口告诉我伏地魔复活计划的所有细节。
他告诉我他在汉格顿老宅里和伏地魔共同度过的那些夜晚，告诉我他们如何策划把哈利的血作为复活仪式的核心原料，告诉我三强杯将在第三个项目中被做成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