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忙碌衬托想念,越忙越说明在转移注意力,越证明有多在乎。
陆半夏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折叠平整,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诊室的宁静。陆半夏抓起话筒。
“陆主任,马上到急诊大厅!”电话那头是赵德厚焦急的声音,“前线送来一批重伤员,情况危急!”
陆半夏挂断电话,抓起针灸包,大步冲出诊室。
急诊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五副担架一字排开,上面躺着浑身是血的战士。军绿色的作训服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泥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张建斌带着几个西医科的大夫围在担架旁,急得满头大汗。
“院长,这三个腹部贯穿伤的还能做手术。”张建斌指着最里面的两副担架,声音发颤,“但这两个,弹片卡在脊椎神经丛附近。咱们医院的设备和技术,根本动不了刀。强行取弹片,人当场就得瘫痪,甚至下不来手术台。”
赵德厚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批伤员是南疆前线小规模遭遇战退下来的,每一个都是国家的功臣。
“我来。”
清冷的女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响起。
陆半夏穿过人群,走到那两副担架前。
她连脉都没摸,五米之内的隔空诊脉自动开启。
气血衰败,心脉微弱。弹片压迫了中枢神经,导致下肢失去知觉。如果不尽快取出,神经坏死,这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张建斌看着陆半夏,咽了一口唾沫。他心里清楚,这种涉及精密神经的手术,就算是京城协和医院的专家来了,也只有三成把握。这女人真敢接?
“陆大夫,这可是脊椎神经。”张建斌忍不住提醒,“一旦失手,责任太大了。”
“出了事我担着。”陆半夏语调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准备一号手术室。小李,去把我药房里那个黑色木盒拿来。”
赵德厚咬了咬牙,大手一挥:“按陆主任说的办!全院配合!”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陆半夏换上无菌手术衣,站在手术台前。
无影灯下,伤员背部的伤口血肉模糊。弹片深深嵌入骨缝,距离主神经只有不到两毫米。
“麻醉完毕。”麻醉师汇报道,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半夏打开黑色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苏门传承的三代金针。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金针泛着冷冽的光芒。
她没有急着动刀,而是抽出九根金针。
手腕翻转,金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伤员脊椎两侧的大穴。
“封穴截脉。”陆半夏低声喝道。
金针尾部微微颤动,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暖流顺着针尖渡入伤员体内。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奇迹般地止住了出血。
旁边的助手看得目瞪口呆。不用止血钳,不用结扎血管,仅凭几根针就能控制住脊椎部位的大出血。这简直颠覆了现代医学的常识。
“手术刀。”陆半夏伸出手。
助手赶紧将手术刀递过去。
陆半夏握住刀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前世无数次战地手术的经验,加上今生A级体质带来的稳定,让她的手稳如泰山。
刀锋精准地切开坏死的组织,避开所有细小的神经分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顺着陆半夏的额头滑落,巡回护士不停地用纱布帮她擦汗。
“镊子。”
陆半夏接过镊子,探入创口。
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传来。她手腕微微发力,一块带着倒刺的弹片被完整地取了出来,扔进弯盘里。
“神经完好,没有损伤。”陆半夏长长舒出一口气,“准备缝合。”
第一台手术完成,紧接着是第二台。
连续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连轴转。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陆半夏剪断缝合线,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加上大量消耗气血施展金针,让她的体力达到了极限。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陆半夏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如纸。
赵德厚一直守在门外,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陆大夫,辛苦了。”赵德厚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敬意,“伤员怎么样?”
“都脱离危险了。”陆半夏声音有些虚弱,“神经保住了,休养几个月就能下地。”
走廊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张建斌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个靠在墙上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心底的嫉妒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这女人,是个真正的医神。
陆半夏靠着墙壁喘息。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护士小李急匆匆地跑出来:“陆主任,二号床的伤员醒了!他情绪很激动,非要见您!”
二号床,正是那个弹片卡在脊椎里的重伤员。
陆半夏强撑着站直身体,推开监护室的门。
病床上,年轻的战士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他看到陆半夏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挣扎着想要抬起手。
陆半夏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手术刚做完,你需要静养。”陆半夏声音放柔。
战士死死反抓着陆半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嫂……嫂子……”战士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半夏心头猛地一震。
这声“嫂子”,说明他是傅北渊手底下的兵。
“我在。”陆半夏反握住他的手,“慢慢说。”
战士咽了一口唾沫,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团长他没事……”战士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让我告诉你……”
战士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再次陷入了昏睡。
陆半夏僵在原地。
傅北渊没事。他特意嘱咐后送的伤员给她带口信。
跨越千里战场的口信,带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比任何情书都珍贵。
陆半夏深吸了一口气,将战士的手放回被子里。
她走出监护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用天蚕灵丝编织的手绳,和傅北渊贴身穿的那件背心是同一种材质。
双玉合璧后,空间开启了许多未知的权限。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灵泉水浸泡过的物品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那她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根手绳,感知到千里之外那个男人的状态?
陆半夏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用“远程感应”这个设定巧妙解决了“分离期如何保持联系”的叙事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