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城军区第一食堂。
大厅里摆了十几桌,红烧肉和白酒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庆功宴气氛热烈。各团营的军官轮番上前敬酒,傅北渊来者不拒。他穿着那身崭新的将校呢常服,肩头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傅师长,南疆那场硬仗,咱们突击连打得太提气了!”一团长端着酒杯,满脸通红,“我干了,您随意!”
傅北渊端起小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陆半夏坐在女眷那桌,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子,里面泡着红枣水。
“半夏妹子,傅师长这酒量真绝了。”刘桂芳磕着瓜子,看着主桌那边,“喝了快一斤白酒,脸都不红一下。这体格子,真抗造。”
陆半夏抿了一口红枣水,凤眸微挑。
这男人的体质早就被灵泉水改造过,这点酒精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别。
主桌上,气氛正酣。
刘国强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满身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废和阴郁。
原本属于他的副师长位置没了,老婆陆盈盈被抓,连襟王卫东也进去了。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在军区里连条狗都不如。
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傅北渊,刘国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到傅北渊面前。
全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几个团长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刘国强来者不善。
“傅师长。”刘国强打了个酒嗝,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恭喜啊。年纪轻轻就爬到了这个位置。我敬你一杯。”
傅北渊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手里捏着个小酒盅,黑眸冷冷地看着刘国强。
“刘团长客气。”傅北渊语调平缓,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刘国强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底的邪火直往天灵盖上窜。
他手腕猛地一翻。
满满一杯烈酒,直直泼向傅北渊胸前。
全桌死寂。
连隔壁几桌的喧闹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傅北渊那身崭新的军装上。左侧衣袖和胸口湿了一大片,浓烈的酒气散发开来。
刘国强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摆手:“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喝多了,手滑。傅师长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粗人计较。”
他嘴上道着歉,眼底却全是挑衅和快意。
你不是升官了吗?你不是威风吗?老子今天就当着全军区的面,泼你一身酒,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志刚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装带,只等傅北渊一句话,他就能把刘国强按在地上摩擦。
傅北渊抬起手,制止了孙志刚的动作。
他扯过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衣袖上的酒渍。
动作从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擦完酒渍,傅北渊将毛巾扔在桌上。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国强。
“刘团长——你喝多了。需不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傅北渊语调平缓,没有半点怒意。
语气平淡,但眼底全是俯视。
就像在看一只在脚边乱跳的蚂蚱。
刘国强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傅北渊会暴怒,会掀桌子,会当众给他难堪。只要傅北渊动手,他就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让军区首长看看这个新任师长有多跋扈。
可傅北渊根本没接招。
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比直接抽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全桌人都明白了。
曾经的同级,现在是上下级了。傅北渊根本不屑于跟一个降职的团长计较。地位的差距,本身就是最大的打脸。
刘国强手里的空酒杯攥得死紧。
“不用劳烦师长。”刘国强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我自己能走。”
他转过身,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堂。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凄凉和滑稽。
食堂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陆半夏坐在女眷桌上,看着主桌发生的一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国强这种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了。
庆功宴散场。
傅北渊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小洋楼。
刚进卧室,陆半夏就把一条热毛巾糊在他脸上。
“一身酒味,赶紧去洗澡。”陆半夏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傅北渊扯下毛巾,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老子今天被泼了酒,媳妇不心疼,还嫌弃老子?”他低头去寻她的唇,嗓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刘国强泼你酒,你当时怎么不抽他?”陆半夏偏头躲开,指尖抵着他的胸膛。
“抽他脏了老子的手。”傅北渊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游走,“对付那种废物,无视他,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一把将陆半夏抱起,大步走向洗漱间。
“一起洗。”男人呼吸粗重,“老子今晚要连开三炮,把阵地彻底拿下。”
“傅北渊你属狗的!”
洗漱间里传来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枪管烫不烫?”男人嗓音嘶哑。
“你再往里走一步试试。”女人咬牙切齿。
同一时间,军区大院外的一处偏僻家属楼里。
刘国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部老式摇把电话。
他脑海里全是傅北渊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食堂里那些军官看他笑话的嘴脸。
他彻底完了。在国内,只要傅北渊还在一天,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刘国强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海城本地的电话号码。
这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商人留下的。刘国强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是境外情报买家。
他打算出卖海防师的部分部署情报,换取一笔巨款和逃离国内的渠道。
刘国强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是我。你上次说的条件,我答应了。”刘国强压低嗓音,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要十根金条,还有去港城的船票。情报我明天交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合作愉快。”
刘国强挂断电话,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
傅北渊,你当你的师长去吧。等海防师的布防图落到洋人手里,我看你怎么向军区交代!
但他不知道的是。
师部大楼,安全科机要室。
两台监听设备正在无声运转。磁带缓缓转动,将刘国强刚才的通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傅北渊接手师部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安全处,全面更新了军区的安全监控系统。刘国强的一切异常通讯,早就被纳入了重点监控范围。
第二天清晨。
傅北渊穿着常服,坐在师长办公室的实木桌后。
安全处长李铁军推门走进来,将一份刻蜡纸油印的监听报告放在桌上。
“傅师长,鱼咬钩了。”李铁军面色凝重,“刘国强昨晚联系了那个代号‘老鬼’的境外买家。准备出卖海防师布防图。”
傅北渊拿起报告,一目十行地扫完。
他面色平静,但眼底是真正的杀意。
叛国?好。让他再活三天。我要顺着这条线把对面的接头人也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