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我们的战利品。”
陆半夏提着出诊箱,率先迈步走向那个隐蔽的岩洞。
傅北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把沾过狼血的开山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岩洞入口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奇异的幽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肺腑清透,连攀爬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洞内光线昏暗,岩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
陆半夏从口袋里摸出军用手电筒,推开开关。一束冷白的光柱打在潮湿的岩壁上。
“找到了。”陆半夏呼吸微顿,凤眸中迸射出灼热的光芒。
顺着光柱看去,只见岩洞深处的石壁上,赫然生长着一片暗红色的菌类。它们通体晶莹剔透,伞盖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冶的血红色,在手电筒的光晕下,宛如一块块镶嵌在石头里的顶级红宝石。
那股奇异的幽香,正是从这些菌类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绝非寻常草药,正是她苦寻的血灵芝。
傅北渊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洞口灌进来的冷风。他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将开山刀插回腰间,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你采你的。”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贯的纵容,“老子在洞口给你放哨。”
他太清楚自己媳妇身上藏着秘密。那些凭空出现的特效药,那些超越常理的医疗手段。但他从不追问。他只负责给她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
陆半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她放下出诊箱,戴上无菌手套,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号手术刀。
采摘血灵芝是个精细活。这种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一旦根部受损,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陆半夏屏住呼吸,刀尖精准地切入岩石缝隙,避开脆弱的根须,将一株巴掌大小的血灵芝完整剥离下来。
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切口渗出,药香愈发浓烈。
她动作麻利,连续采摘了十株品相最完美的血灵芝。紧接着,她又拿出一个玻璃培养皿,小心翼翼地刮下伞盖下方那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粉末。
这是血灵芝的孢子。只要有这些孢子,她就能在空间药王谷里进行人工培育。
确认采摘完毕,陆半夏心念微动。
十株血灵芝连同装满孢子的培养皿,凭空消失在原地,稳稳落入空间药王谷的恒温储藏柜中。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播报。
【叮!检测到SSS级珍稀药材——野生血灵芝。】
【药材品质判定:完美。】
【终极医疗挑战任务条件已满足。请宿主尽快返回,完成治疗。】
陆半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有了这味药引,京城那位领导夫人的病,她有十成把握拿下。
“弄完了?”傅北渊掐灭烟头,大步走过来。
“嗯。”陆半夏摘下手套,将手术刀收回箱子,“东西到手了。”
傅北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岩壁,又看了一眼她那个根本装不下多少东西的小号出诊箱,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问。
他转身走向洞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淡的余晖。狂风再次呼啸起来,气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天黑了。”傅北渊转过头,语气不容商量,“晚上的碎石坡全是暗冰,下不去。今晚在洞里过夜。”
陆半夏点头同意。这种地形,摸黑下山等于找死。
傅北渊动作利落。他走到岩洞深处,用开山刀劈下几块干燥的枯木,又从背包里翻出固体燃料。
不到十分钟,一堆篝火在岩洞中央燃起。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寒气。
山脚下。
猎鹰和孤狼躲在背风的岩壁后,两人冻得直跺脚。
“老孤,你看半山腰。”猎鹰指着上方,声音打着颤。
孤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陡峭的阎王壁上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师长和陆大夫在上面生火了。”孤狼搓了搓冻僵的脸颊,眼底满是敬畏,“这俩人真是铁打的。那种坡度,背着人爬上去,还能找到地方生火过夜。”
“我算是服了。”猎鹰吸了吸鼻子,“以前在军区,总听人说陆大夫是个娇滴滴的军医。娇滴滴?谁家娇滴滴的女人敢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山顶上过夜?这胆识,比咱们特战大队的老兵还硬。”
扎西靠在石头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雪山神明保佑,这两位首长一定是神明派来的。”
岩洞内。
火堆烧得劈啪作响。
傅北渊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铺在靠近火堆的平整岩石上。
“过来。”他冲陆半夏招手。
陆半夏走过去,在军大衣上坐下。大衣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带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傅北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毛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身侧。他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了洞口吹进来的冷风,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不冷?”陆半夏看着他单薄的衣着,眉头微蹙。
“老子火力旺。”傅北渊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在南疆猫耳洞里,零下十几度,老子光着膀子照样睡觉。”
陆半夏没说话,视线下移,落在他那双被割破的军靴上。
纱布上没有渗出新的血迹,看来金创药起作用了。
“脚还疼吗?”她问。
“早没感觉了。”傅北渊转过头,黑眸深邃,“你那药粉比军医院的管用多了。回去给老子多配几包,留着给手底下的兵用。”
“行。”陆半夏答应得很痛快。
洞外风雪交加,洞内却温暖如春。
火光映照在傅北渊棱角分明的脸上,给他冷硬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他低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跳跃的火苗,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野性与力量。
陆半夏双手抱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从海防基地到海城,从南疆战场到这片雪域高原。这个男人始终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包容她所有的秘密与锋芒。
“傅北渊。”陆半夏轻声开口。
“嗯?”男人转过头,视线与她交汇。
“跟你结婚——”陆半夏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意,凤眸中倒映着火光,“是我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傅北渊动作一顿。
他手里的树枝“啪”地一声折断。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陆半夏顺势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老子也是。”傅北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粗哑得要命,“这辈子,你只能是老子的。”
他收紧双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岩洞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夜色渐深。
陆半夏靠在傅北渊怀里,沉沉睡去。
傅北渊却毫无睡意。他单手搂着妻子的软腰,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开山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洞口。
任何敢靠近这个岩洞的活物,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断喉咙。
第二天清晨。
风雪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山上。
陆半夏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傅北渊的军大衣里,而男人则靠在岩壁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眼底布满血丝。
“醒了?”傅北渊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你一夜没睡?”陆半夏坐起身,眉头拧紧。
“习惯了。”傅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陆半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水壶里装的是高浓度灵泉水。
傅北渊接过水壶,仰头灌下大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部,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四肢百骸的疲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睡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媳妇给的水,果然不是凡品。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岩洞。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在这种覆盖着暗冰的碎石坡上。
傅北渊依然走在前面,用开山刀在冰面上凿出台阶。陆半夏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往下挪。
足足用了两个小时,两人才走完那段最险的阎王壁。
前方地势逐渐平缓,出现了一片背风的山坳。
陆半夏正准备停下喘口气,视线却被山坳深处的一幕吸引住了。
那里,竟然升腾着一片白色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