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保卫科，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显影药水的刺鼻气味。保卫科科长老赵掐灭手里的烟头，盯着桌上那几份刚用刻蜡纸油印出来的中医讲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大夫，你确定这玩意儿管用？”老赵抬起头，满脸狐疑。他干了半辈子反特工作，什么隐形墨水、微缩胶卷都见过，可把草药汁混进油墨里做标记，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陆半夏站在桌旁，神色从容。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越发衬得身形纤细，但那股子运筹帷幄的气场，却压得满屋子的大老爷们喘不过气。
“赵科长，拉上窗帘，关灯。”陆半夏语气笃定。
老赵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干事立刻照做。密室里当即陷入一片漆黑。
陆半夏从帆布药箱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型紫外线手电筒，按下开关。幽蓝色的光束打在桌面的讲义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普普通通的白纸黑字，在紫外光的照射下，字里行间竟然浮现出细微的淡绿色荧光斑点。这些斑点排列极有规律，构成了一个肉眼绝无可能察觉的暗码。
“嘶——”老赵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神了！这标记技术，比咱们保卫科的进口显影水还高级！陆大夫，你这手绝活，不去总参情报局真是屈才了！”
傅北渊站在陆半夏身后，大掌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冷峻的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少废话。”傅北渊冷冷开口，“东西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这小子怎么把情报送出去了。老赵，邮局和火车站那边，都布好控了吗？”
“师长放心。”老赵拍着胸脯保证，“韩文彬所有的信件和包裹，只要出了医院大门，全得经过咱们的手。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海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的时间跨度，在紧张的暗战中悄然流逝。
这三个月里，陆半夏在函授班上倾囊相授。她把那些经过“脱敏处理”的核心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学员。韩文彬学得极其刻苦，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熬夜整理笔记。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用复写纸垫在下面，把陆半夏发下来的油印讲义，连同那些复杂的穴位图，一笔一划地描摹下来。
海城邮政总局，一个偏僻的邮筒前。
韩文彬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飞快地塞进邮筒。
信封上的收件地址，是香港九龙区的一个普通商贸公司。收件人写着“表叔陈耀祖”。
信件投递进去的那一刻，韩文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是他寄出的第三份情报。
前两份情报寄出后，林教授通过隐秘渠道给他回了信。信里不仅对他大加赞赏，还提前预支了一千美金的活动经费，并许诺只要拿到完整的针灸麻醉模型，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副教授职位就是他的。
“陆半夏，你再清高又如何？你苦心钻研的技术，还不是成了我往上爬的垫脚石。”韩文彬心里冷笑，转身快步消失在街角。
他全无察觉，街对面一个修鞋的摊贩，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随后迅速收起摊子，走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当晚，傅家小洋楼。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傅北渊刚洗完澡，下半身穿着条宽松的军绿色长裤，上半身光着，结实的肌肉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保卫科拿回来的绝密报告，大步走到床边。
陆半夏正靠在床头翻看医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凤眸微挑：“破译出来了？”
“破了。”傅北渊把报告扔在床头柜上，单膝跪上床榻，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覆了上来，“香港那个商贸公司，是个空壳。真正的收件人，是林启明在美国的私人助理。这小子用的密码本，是一本英文版的《解剖学图谱》。”
陆半夏轻笑一声，指尖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上，停在他心脏的位置：“这鱼咬钩咬得够深的。线放了三个月，林启明那边估计已经把这些‘降级’资料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他供得越高，摔得越惨。”傅北渊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粗粝的指腹重重碾过她的掌心，嗓音哑得厉害，“老赵那边用紫外灯照过了，韩文彬寄出去的每一页纸上，全有你留下的荧光标记。铁证如山，他抵赖不掉。”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该收网了。”陆半夏反手握住他的大掌，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伐之气，“这颗钉子拔了，我这诊疗中心才能彻底干净。”
傅北渊眸色转暗，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情欲。他俯下身，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正事说完了，该办私事了。”男人嗓音低沉，透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傅太太，这三个月为了配合你演戏，老子可是憋得够呛。今晚，你得好好补偿我。”
陆半夏被他压在身下，呼吸微乱，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傅师长这枪管擦得够亮的。就是不知道，这连发火力，还能不能保持巅峰状态？”
“亮不亮，猛不猛，你亲自验验就知道了。”傅北渊喉结剧烈滚动，一把扯下她睡衣的纽扣。
夜色深沉，满室旖旎。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洋楼的宁静。
傅北渊赤着上身，接起客厅的保密电话。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长！韩文彬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今天下午三点的车。他手里提着个黑皮箱，估计是要亲自去送最后一份核心情报！”
傅北渊眼神陡然转冷，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
“盯死他。火车站收网。”傅北渊冷冷吐出几个字，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陆半夏。她穿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鱼要跑了？”陆半夏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
“跑不了。”傅北渊大步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收网时刻到了。”